——君以外はいらないから(除了你之外都不需要)。(DECO*27&初音ミク《おじゃま虫》)
十月十六日。
沈致知从背后单手箍住于朗的脖子,一套海姆立克急救法行云流水。
“救命——”于朗蹬着腿怪叫。
“别动,帮你治疗颈椎。”
他忽然明白宋江的心情了。
于朗这家伙,江州劫情场,手比谁都长。
用一句话概括今天:
江绛五番冲阵,己营两度失火;于朗两回劫道,好事尽付东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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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周三江绛向伊绿坦白心思后,“伊小诸葛”便正式上线。
别说怎么A了,Plan B到Plan G,列得比物理卷子上多选题的选项还密。
两人满打满算谋划了一天。
沈致知也等了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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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绛今天破天荒地换了风格,没走她平时的忧郁少女路线。
头发分出两股,发端别着小巧的白色蝴蝶结,发尾微微翘起,像垂下的兔耳,随着转头轻轻颤动。
裙摆蓬松地铺在椅面上,软撑挂着蕾丝,泡泡袖有些长,遮住了一半手臂。蓝白相间的花边领口圈着脖颈,腰后系着一只歪歪的蓝色蝴蝶结。
沈致知想起小时候被姐姐强行套上类似裙子的“屈辱史”,目光却不自觉地驻留。
……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种衣服好看?
低头翻书时,那揪垂发浮在颊边,她没理会,只轻抿唇。
薄薄的唇蜜漾开,泛着石榴籽般清透的光。
他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她怎么……这么可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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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为美人计其一,兔然心动计。
伊绿环着手臂,视线转了几圈,瞬间原谅了全世界。
——满破!这绝对是满破!UR隐藏款!限定卡池单抽毕业那种!
唯一没按计划进行的是,江绛的脸红得太早了。还没到正面交锋的环节,就已经熟透了。
教室里往这边探的目光越来越多。
沈致知不动声色地把抽屉里的书叠在桌面左侧,堆得更高。
——不是给他们看的。
江绛看他闲得开始砌墙,心下不解:
他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?在摆书玩?再堆下去他还看得见黑板吗?难道……
伊绿递来一记眉眼官司,用口型催促:快上!
江绛听话地转头看他,睫毛扇动时,那两簇小揪跟着微颤。
沈致知忽然有些口渴,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放。目光从她酡红的颊边仓皇移开,又不受控制地落回来,掠过手腕、碎发、唇蜜。
惊觉——
她的脸怎么那么红?
从眼睑下方一路漫到唇边,绯色一片,似落了晚霞。
应该说什么?好看?可爱?还是什么都别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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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智和心跳在打架。
他悄悄移开目光,不敢多看,声音干得像借来的。
“你……不热吗?”
可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江绛:“……”
伊绿:“……”
“是、是有点热啊。”她别过脸,撩了撩头发,以手作扇。扇了一会儿,又翻出小风扇,但没电了。
心跳赢了。
“很好看。”沈致知补了一句,“很……”
很可爱?太幼稚。
很漂亮?太敷衍。
很让人心动?……这个不能说。
还没找到合适的词,于朗的嗓门忽地劈了过来。
“穿这么多,不热才怪!”
他叼着根冰棍晃进来,见江绛裙厚袖长还披头散发,顿时乐了,大方地把手里的大蒲扇递过去,扇把还贴着名字标签。
“消暑神器,大恩不必言谢!”
江绛愣愣接过,那柄大圆扇把她遮了个严实。
于朗趿拉着人字拖,晃晃悠悠往座位走,嘴里哼着调子:“鞋儿破,帽儿破,身上的袈裟破……走啊走,乐啊乐,哪里有不平哪有我……”
沈致知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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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计其二,转角遇爱计,发生在体育课之前。
月考落幕,体育老师那“老病号”适时地出了院,第四节的操场没让给试卷。
第三节数学课时陆六路过,从门后探头,喊沈致知课后去趟办公室。
军师抓住机会,丢来密信:
「就按我们说好的那样!」
江绛浅浅一笑,比个“OK”手势。
待伊绿转身,江绛便用铅笔戳着自己的大叔橡皮,把那聪明绝顶的脑门戳得千疮百孔,无声重复着“冲”字。
计划在脑中过了无数遍:
等米多粒问完题,大概一分半,听她咳嗽暗号……我走过去,不要太快……自然地……撞一下……就一下……然后……
先伸右脚再伸左脚,假装绊倒,让他扶我……顺势靠在他怀里……然后呢?
他要是没接住我咋办?
他要是发现我是故意的……
沈致知唰唰勾过两道选择题,这串步骤他记得比她还熟——
咳嗽,出门,拐角,接人。
但……怎么扮演一个毫无所知的“同桌”,这是个问题。
万一他没控制好力气,把她弄疼了,又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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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致知按了按有些紧绷的手臂。
这点担心尚未成形,很快被邻座的脑补冲散:
她“不小心”绊倒,他稳稳接住,她悠悠划出几道柔美的弧,优雅得像踏着华尔兹,然后略微仰脸,用着软绵绵的腔调开口:
“沈君……承蒙您出手相救,绛儿感激不尽。”
一根手指轻点在他胸口,脸低下去,欲说还休。
江绛:“……”
什么东西!!!
她猛地甩了甩头,不觉中抠下秃头橡皮的一小粒碎屑。
——伊绿写的东西有毒。看一遍就刻进脑子里了。
——不对,是她自己有毒。怎么还自动播放起来了!
沈致知:“……”
——伊绿那本小说,到底写了什么。
“沈君”。
太可怕了。
不是这个词本身可怕,是……那个“绛儿”居然顶着她的脸,那个画面还在他脑海里自动渲染完了,而他在听见的瞬间,居然觉得……
他翻过一页习题,余光扫过那颗拱来拱去的脑袋。
……她不会真的说出口吧?
她要是真敢说——
他把笔帽盖上,推开,又盖上。
别想了。
再想下去,待会儿真的接住她的时候,他怕自己会笑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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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铃响了。
江绛迅速溜出去,大概躲在楼梯边,心声依稀可辨。
“学霸!可以问你一道题吗?”伊绿拿着卷子凑来。
“可以。”
她指着数学月考卷上的第五题:“这题,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算不出答案,好奇怪。”
他扫了眼,简单题,符合她们一分半的时间预设。
清了清嗓子,沈致知放慢语速,提了两句关键点,才过了半分钟。
——看来她们对时间的估算不太准。
伊绿带着笑,拖长了声音:“我还是有点不太懂呢,可以再讲一遍吗?”
他在草稿纸上又演算了一遍,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插话捧哏,水时间的功力一流。
时间将尽,她迅速收起卷子:“哦!我懂了!原来是这样!谢谢你啊学霸——你快下去吧,准备上课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若无其事地推好椅子,“你的数字抄错了。”
“咳咳咳——!”
伊绿本来的假咳顿时变成真咳。
教室的人寥寥无几,墙外心声愈发清晰。
——米多粒这咳嗽也太真了吧?咳那么久,她好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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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致知不紧不慢地朝后门走去,脚步刻意放缓,走得更稳。
拐角处,那片蓝白裙摆露出半个圆角,蓬得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