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ほろ苦い期待、張り裂けてしまいそう(稍显苦涩的期待,好似快要迸裂)。(Eve《心予報》)
沈致知被江绛拽着向前,满腹疑虑卡在喉间。
她走得太快了,每一步都落得又急又紧。
左拐,右绕,避障,像在自家后院穿行。
江绛对这座阴森的迷宫似乎异常熟悉,每当前方有人声晃过,她就迅速收起脚步,把他往阴影里带,等那动静远了才继续走。
如此反复,竟一次也没被抓到。
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。
她伸手,门开了。
亮光毫无征兆灌入,刺得他眯起眼。
短暂的适应后,是熟悉的入口大厅——吧台、沙发、灯箱、海报,和几个小时前他们出发的地方分毫不差。
他回头看,门上小字弯弯:
「工作人员专属通道,闲人免进。」
沈致知:“……”
那位负责分发眼罩的店员扫过他们,表情凝滞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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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并肩坐在不锈钢长椅上,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宽。
沈致知倒了两杯水:
“喝水。”
“嗯。”
江绛接过纸杯,目光悬在虚空。
他又等了片刻,才低声问:
“你是怎么知道那条通道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还进去吗?店员说意外出来可以重新入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于朗他们……应该还在里面。要不要拿手机?”
“嗯。”
江绛一字不落地回应,嘴唇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杯沿,心声干干净净,像只宕机的猫,只剩预设好的回响程序自主运行。
沈致知想了想,找了一句听起来像夸奖的话:
“你还挺擅长找出口的。”
——他家的侧门,密室的暗门,好像没有她钻不出去的地方。
“嗯。”
他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后续,侧目看她。
江绛双手捧杯,轻啄温水,又像受惊的鸟。
“你看那边有只小猫。”
“嗯。”
“猫可爱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猫在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猫说它喜欢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它还说想和你交往。”
“嗯。”
沈致知停住了,喉结上下轻滚:
“……是猫说的。”
这回人安静了,连嗯都不给了。
江绛垂着眼睫,那片扇形阴影安安静静,像尊与世隔绝的瓷娃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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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绛?”
——没应。
“江绛。”
——还是没应。
他声音低了些,透着几分不自觉的委屈:
“你冷不冷?要不要外套?”
“……你坐过来一点,那边风大。”
“你知道我刚才喊你几次了吗?……你一次都没应。是不是故意的?”
江绛总算抬眼,目光像隔了层雾:“嗯?”
沈致知往硬邦邦的椅背上靠,伸展曲折的腿,仿佛要把局促都蹬出去。
随即换回平时的语气:
“……我刚才看到一张宣传单,上面写密室逃不出去怎么办。”
“下面小字说,打这个电话。我打过去,接通之后,对面说‘这里是健身房,现在办卡五折,多办几张有折上折’,还建议我,逃不出去可以先来跑个步冷静一下。”
说完之后他自己先沉默了。
……这笑话,比密室还冷。
她倒是捧场地嗯了两声,尾音拖得很平。
他看着那张平静的侧脸,不甘就此停下:
“江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‘嗯’了我十四次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第十五次了。”
“你知道你一直在说‘嗯’吗?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?再嗯我就——”
“嗯?”
江绛眨了眨眼,似乎才意识到他的存在。
唇瓣从杯口上抽离,留下月牙似的咬痕。
沈致知侧过身,抽走那只夺了她全部注意力的纸杯。杯中水位线几乎没降,他就着那个位置一饮而尽,捏扁空杯,随手抛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凉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他微垂眸,盯着她交叠的十指,像在试探空气:“你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……就什么?
他也不知道。
算了,不吓她了。
再说下去,她怕是真的要原地起飞了。
这人的逃生直觉,强得离谱。
不就是心不在焉一会儿?
沈致知想到这里,忽然觉得好笑,明明被她晾了半天,结果还在替她找补。
——她还在,会出声,有回应。
虽然那回应跟自动回复差不多,但自动回复也是回复。
她在,他的出口就在。
他别开脸,颊边渐热。
……他怎么会想到这么肉麻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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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脚步不断穿梭,隔音墙后尖叫不绝,那些嘈杂仿佛把世界搅浑了,只余这一小方天地兀自沉默。
空气静了一阵。
沈致知转了转胸前的吊坠,余光在她身上驻足。
黑与白在椅面上交叠,像半片荷叶泊在水墨中,看上去意外地顺眼。他不由得给这条裙子打了个高分,然后又骂自己有病,连件衣服都要打分。
椅子坐久了有些烫,他想借机挪个位置,她却正好看来,眸光莹莹。
沈致知: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知道了!答案……舞王僵尸是零,所以去不了了!”
他没转过弯来,顺口问了:
“为什么?零是什么?一是真,零是假?”
“因为舞王僵尸不会打麻将?”她蹙着眉想了想,又改口,“打麻将影响不好,太暴力了……僵尸也要学习,书房那么多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