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正!”
“跨立!”
他巡了两圈,满意地点头:“看来你们的体育老师带得挺好。”
“那可不!”于朗顺杆就爬,“不然怎么能选出我这么优秀的体育课代表?”
教官沉默几秒,收起口哨:
“那你带个头,喊一圈。”
于朗:“……?”
江绛脚趾大工程。
伊绿已经笑抽了。
文艺没再关注他,清了清嗓,继续操练。
“向左转——!”
“向右转——!”
“向后转——!”
口令连珠炮似的砸下。
江绛绷紧神经跟着,成功混在大部队里。
极个别人左右不分,错一回能迷惑一片,混乱逐排扩散。好在她以自己为参照物,成功地保持了方向感。
“向左转——!原地踏步走!”
“一二一!一二一!一二……”
于朗拿出真本事,嗓门几乎要掀翻教官。
运动口号喊得又赶又急,像开了二倍速。
江绛没骄傲多久,节奏瞬间乱了,脚差点跟不上手,像被抽了数鞭的陀螺,无情地在原地打转。
她盯着眼镜男的侧脸,一丝不苟地模仿他的步调,致力于一比一复刻出他的副本。
余光坚决不往最左边漂移。
“一二一,一二……”
“停——!”
教官突然停在她面前。
江绛茫然抬头:“……?”
:)
文艺对着列队间隙挥了挥手,示意左边的人对齐。
四眼仔二指并拢,推了一把厚镜框,腼腆地笑了:“报意思啊教官,我度数太高了,有点斜视,还有散光。”
她不由自主地瞥了眼某人。
而后发现,他们这排俨然四根手指加一根大拇指的格局,右边四个人勉强能拉成一条水平线,沈致知孤零零地在左边突出,仿佛站错队的不合群分子。
整排人连起来,像一个感叹号。
江绛想笑又不敢笑,和校准完眼镜男的教官四目相对。
她努力把此生倒霉的事都想了一遍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第三……
对方匪夷所思:“你也斜视?”
她脸唰地红了,指向无辜的眼镜男:“不、不不是!我直视!我对的是他!”
教官打量她左边那两人,更纳闷了。
“那里个儿那么高的,你看不见?”
“……看得见。”
“看得见就对齐他。一排走齐才算本事,光盯一个那是盯梢。你左边这位眼神不好,你帮忙带带。”
文艺多瞧了他们仨几眼,似乎在记人脸。
不用想也知道,他们这排喜提重点关注。
“好的,教官。”
江绛苦哈哈地应了声,认命地挪了视线。
她重新对齐沈致知,简亦白和眼镜男齐平,最右边的女生又偏了些。五个人错落得好比钢琴的黑白键,齐了,但没完全齐。
伊绿侧目打探,脸颊憋得通红。
趁教官去另一边队列监督,江绛飞快地拍了左右两人的胳膊,暗示他们偷偷调整。
队友会意,动静窸窸窣窣。
教官没来,甩手交代:
“值班员,出来管。”
“Yes,Sir!”
于朗敬了个夸张的礼,夹紧双臂小跑上前,煞有介事地兜了两圈,按住伊绿肩膀:“这位同学,不要笑了!”
伊绿乱踏着步,一下轻一下重,肩膀抖成震动模式,连带来制止她的督察官也破了功。
于朗干脆摆烂,扯出一个鬼脸,鼻子拱得像猪,还没节操地吭哧了两声。
江绛忍俊不禁,漏出几声笑音。
伊绿霎时沦陷,偷袭于朗止笑。
于朗猛地跳开,尖嗓直冲云霄。
周围本来踏得一本正经的同学,转眼笑倒了大半。
教官终于投来目光:“有什么事?”
新晋值班员立正了:“报告教官,无事发生!刚才我的左脚和右脚发生轻微剐蹭,现已协调完毕,没事了!”
文艺:“……”
他扫了眼腕表,借坡下驴:“休息十分钟。”
大家松了口气,人群哗地散了,热气和汗酸都稀薄了。
伊绿拽着江绛退回树荫的庇护,话头才起——
裴珏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