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别走。”

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梦话。

夏微站在床边，看着她的后脑勺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，想起那些“规则怪谈”里的宋乔，与自己见到的真实宋乔不一样。

夏微在床边站了很久，最后轻轻说了句：“不走。”

也不知道宋乔听没听见。

夏微看了一眼时间，简单冲了个澡，抱着被子回来，在地上铺了个简易地铺，躺下去的时候，床上的宋乔翻了个身，被子滑下来一点，露出肩膀。

夏微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爬起来，把被子重新掖好，躺回到地铺上，她盯着天花板，听着床上均匀的呼吸声，很久没有睡着。

半年时间肯定很快就能过去，说不定那时候她已经对这份工作游刃有余了。

现在才第三天，不这个点应该算是第四天。

但她觉得，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开始变了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方恬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怎么样？女魔头有没有折磨你？”

夏微看了一眼床上的人，打字：“她喝醉了，睡在我床上。”

方恬秒回了一串感叹号，然后跟了一条：“什么情况？？？你俩发展这么快的吗？？？”

夏微翻了个白眼，回了一句：“她喝醉了没地方去，我收留她一晚，别想歪。”

方恬发了一个“我不信”的表情包。

夏微没再回，把手机扣在地上，翻了个身。

床上的呼吸声很均匀，偶尔会重一下，然后又恢复平静。

“晚安。”她轻轻说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。

第二天早上，夏微是被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吵醒的。
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阳光照进屋内，视线受阻，抬手挡住眼睛，只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光里。

是宋乔，她坐在床边，已经换上了那套运动短裤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T恤有点大，领口歪到一边，露出一截锁骨，头发还是乱的，没有扎起来，散在肩上，没有化妆，嘴唇有点干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。

但她坐在那里，腰背挺直，姿态从容，好像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样自然。

“醒了？”宋乔的声音还是有点哑，但比昨晚清醒多了。

夏微猛地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枕头印，她下意识想解释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。

“昨晚……”她开口。

“我知道。”宋乔打断她，喝了口水，“我喝多了，你把我带回来的。”

她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
夏微看着她，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——尴尬？感谢？还是别的什么？但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宋乔就是宋乔，即使穿着别人的T恤，坐在别人的地铺旁边，她也能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她计划好的。

“你的衣服我洗了，挂在阳台上。”夏微指了指窗外，“可能……要晚点才能干。”

宋乔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说别的。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宋乔坐在床上，夏微坐在地上，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，谁都没说话，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

“你昨晚说，”夏微犹豫了一下，“不能这样回去。家里没人。”

宋乔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

“是怕家里人担心？”夏微问。

宋乔没回答。她看着窗外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。

“不是担心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是没人。”

夏微愣了一下，她看着宋乔的侧脸，那张脸上没有表情，但夏微忽然觉得，这才是宋乔最脆弱的时候——不是昨晚醉倒在她肩上的时候，而是现在，清醒地坐在这里，说出“没人”这两个字的时候。

“你爸妈呢？”夏微问。

宋乔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在国外。”

“那你平时一个人住？”

宋乔看了她一眼，那个眼神像是在说“你在查户口吗”，但语气没有阻止的意思：“嗯。”

夏微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，她想起那个备忘录本子上写的——“她不太聊私事，不要问她周末干了什么、有没有男朋友、家里住哪里，她如果想让你知道，会自己说。”

所以刚才那些，算“自己说”吗？

好像都是自己问的，完啦，犯大忌了。

“粥煮好了。”宋乔忽然站起来，把水杯放在桌上，“你妈煮的，让你记得吃。”

夏微又愣了一下：“你见到我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