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中的狡黠不住煽动着他的镇定自若,把端在旁人面前的矜持尊贵烧个干净,净剩下一堆不攻自破的柔软。
“谢相想要什么赏赐?”萧璟瑜甩过脸,不想让谢临晏把自己藏匿在天子龙袍下的柔软心思尽数洞悉。
“臣不要俗物,只要陛下的贴身宝贝,不知陛下可肯赏赐臣?”
“什么宝贝?”萧璟瑜让他的吐息烫耳根发软,轻声问一句。
谢临晏贴着跟前清瘦矜贵的身躯,将人揽的愈发妥帖:“臣……想要陛下的颈间香,陛下赏不赏。”
说着,也不等萧璟瑜回应,鼻尖就要触碰白皙如梨花宣纸的后颈。
萧璟瑜后颈发麻,总觉得像是让那般炽热视线咬了一口。忙抬手一拨,偏身躲开。
“青天白日,不知廉耻。朕乃九五之尊,还要脸面,容不得你这般放肆。”
谢临晏没讨到香,也不失落,把下巴搁在萧璟瑜肩窝,宠溺一笑:“那……换一个。”
“臣想听陛下抚一曲《鸥鹭忘机》*。自打别宫分离,臣不再是陛下的伴读,就极少再有机会听陛下抚琴。不知能否有幸再听那一曲,‘忘机鸥自静,云影水自流’。”
萧璟瑜离开谢临晏的怀抱,走向榻侧摆放案几的古琴,席地而坐:“此曲朕自然不会遗忘,可惜谢相来的匆忙,不能执笛陪朕和音。”
他说的是他们二人身在别宫时的习惯,每逢闲来无事,便会取了一琴一笛,切磋技艺,和音奏鸣。
高山流水,互为知音,好不快活。
谢临晏垂眸,旧事迎在心头,绵绵情意愈发如滚滚浪潮。他亦是坐在萧璟瑜身侧,指抚七弦琴音,拨弄宫商角徽羽:“臣虽忘带玉笛,但仍能陪陛下合奏一曲,若陛下不信,大可试试微臣……”
说完,他五指弹拨琴音,正是琴曲开头的一段音节。
萧璟瑜心头一暖,亦是指动捻弦。琴声流泻,泛音如鸥鸟掠水,按音似心湖颤漾,加上澄泉宫水声涓涓,再心如止水、淡漠忘情的人,多少也要生出些情动意迷来。
一曲毕,谢临晏揽住萧璟瑜,唇片摩挲对方青丝:“陛下的琴声悦耳。”
“可惜此琴到底朕从别宫带来的残次品,算不得上乘物。”萧璟瑜由谢临晏吻着,心里却惋惜起曲调的美中不足。
“陛下是念旧之人,”谢临晏见他失落,便压上前去咬那小巧如玉珠的耳垂,“哪怕此琴非上乘物,只要曲中意为陛下的诚挚真情,臣依然喜欢的紧。”
萧璟瑜让他咬的酥了骨头:“别闹。”
“臣没有闹,”谢临晏咬的越发肆无忌惮,“是陛下太撩人了。”
好一个倒打一耙。
萧璟瑜让谢临晏的厚颜无耻气的发笑,刚要拍开他那只乱摸乱揉的手——
“陛下。”
一道素衣纤影忽的撩了水榭帘幔。
苏婉凝领一宫女入亭,好巧不巧见到这一幕:“陛下,谢相,你们……”
好事被搅黄,谢临晏眼底蜜意猝然冷锐。
萧璟瑜面不改色捋平散乱碎发,顺带扶正发间玉簪:“你来此处,所为何事?”
苏婉凝好半天才平复心情,盈盈跪地,细声细语:“回陛下,太后姑母念您静养宫中,特命臣女采摘新鲜时果,送来给陛下消遣。”
“放在此处就好。”
萧璟瑜示意宫人接过果品,又见苏婉凝垂首不动。
“还有事?”
“是,太后姑母吩咐臣女前来侍候陛下起居。”
一语落地,谢临晏周身气压愈加森冷。
他扬唇:“苏三姑娘来迟了。陛下身侧,已有臣亲自侍候。”
边说,指尖边有意无意勾进天子的衣带。
其中含义不言而喻。
苏婉凝粉面一红,到底是恭顺行了礼后仓皇离开。
萧璟瑜目送她的身影,长叹一声:“朕养病这些时日,她屡次打着探望的名号前来,步步紧逼。”
谢临晏被搅了兴致,脸色晦暗,可照旧体贴入微地为萧璟瑜整理衣襟:“陛下为何不撵她离开?”
“自然是母后的主意。”萧璟瑜道。
谢临晏为他抚平褶皱的手指一停。
萧璟瑜继续说:“母后这般安排,想来是记着朕年关前那句立后纳妃的许诺,眼下正旦结束,三月时节真是个吉兆日子,估计过不了许久便会催办大婚,将她送入宫中……唔……”
才说一半,剩下的字被重重覆住。
谢临晏的吻来得又凶又急,萧璟瑜没防备,唇齿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全部沦陷这一场强袭中。渐渐的,他呼吸跟不上,想偏头喘息,不料才侧了脸,舌尖被咬了一下。
痛意和腥甜充斥弥漫。
萧璟瑜惊怒,一把推开谢临晏,凤眸含嗔:“谢安之!你放肆!你竟敢……”
谢临晏一言不发、不容推拒地又重重咬他一次,咬的他嘴唇发肿。
“陛下明明答应身边只有臣一人,怎么不守约定,打算立后?”
一朝宰执像头领地被触犯、猎物被抢走的野狼,眼眶发红,怒意、凶狠、委屈一并挤涌在那对情潮浓郁的桃花眸中。
“要是陛下真娶了苏婉凝,臣会疯掉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