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怎么忘时辰，也不可能忘了一个昼夜？！

他不禁怀疑谢临晏是策划睿王失踪的幕后人，当即掷地有声道：“谢相此言，未免不妥。宫城之大半偏殿空置多年，莫说睿王，便是寻常宫人也不愿轻易逗留。依老夫之见，王爷绝非是寻常走失，背后定有蹊跷。”

边说，他边拿眼神试探。

萧璟瑜看留意到苏彧一直盯着谢临晏，心下有几分在意：“太尉此言，是说有人蓄意设计睿王？可有真凭实据？”

苏彧就差没直接把谢临晏的名字报出来。

但他不能，也不敢。

于是暗戳戳含沙射影。

“老夫眼下并无实证，可陛下细想，宫城门禁森严，想要让藩王悄无声息失踪一整夜，寻常人绝无这等胆量。”

弦外之音，指的就是只手遮天的谢临晏。

谢临晏低低笑一声。

他从容自若：“太尉张口闭口说睿王失踪，未免也小看一位藩王的能耐。睿王而今已是弱冠之年，身边亦有亲随护卫，当真遇上不测与凶险，自有呼救、反抗的余地，何至于一夜之间，连半点声响都传不出来？依臣所见，说不准睿王是赌气，故意藏匿宫中。”

苏彧一听就觉着这话荒谬绝伦。

“若是害他之人，从一开始就掐断了他所有求救的可能呢？”

谢临晏笑意不减：“宫城是陛下的居所，禁军侍卫环伺，谁敢公然对皇亲藩王下手，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？太尉过于草木皆兵了。”

“人心叵测，世事难料。”苏彧意味深长道。

语罢，二人四目相对，明面风平浪静，实则刀光剑影，把一新一旧的猜忌皆摆上了明面。

半晌，谢临晏轻笑：“太尉这番话说来说去，明着是揣测睿王失踪的蹊跷，暗地里，恐怕怀疑起此事为本相所为了。”

苏彧心坎儿一蹦，完全没预料到谢临晏实打实捅破窗户纸。

谢临晏趁他没反应过来，转身朝萧璟瑜坦荡道：“既如此，臣也不向陛下多做辩解，免得徒增嫌隙。臣只请陛下下旨，命虎贲军全宫戒备，将宫城内外、殿宇楼阁，乃至宫道暗巷、偏僻角落都搜寻一遍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这样，也好给太后、给太尉一个交代。”

他话都说到这份上，萧璟瑜当然不会阻拦。

况且让虎贲军负责找人，也好堵太后和苏彧的嘴。

于是萧璟瑜即刻唤了陆承煜。

方才退至殿外的陆承煜立刻大步入内，聆听命令。

“即刻调遣虎贲军半数人手，分路搜寻宫城各处，但凡睿王可能涉足之地，务必逐一排查，一有消息，立刻回禀。”

“遵旨！”陆承煜拱手，起身出去召集虎贲军。

虎贲军原本只负责天子安危，能为一名藩王出动，太后就算再想借口找茬也找不到任何由头。

她不动声色打量帝相二人，末了，语气放缓。

“既然已下令搜寻，哀家便暂且回宫等候。若有然儿的消息，无论好坏，务必第一时间派人告知哀家。”

“母后放心，一有睿王的音讯，朕即刻派人通报懿宁宫。”萧璟瑜道。

太后再无理由留在明雍殿，便干脆让苏彧和自己一同离开。

须臾，殿门合上。

萧璟瑜轻咳几声，若有所思看向谢临晏。

谢临晏转身，面朝萧璟瑜，见天子眼神复杂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：“陛下一直这样看着臣，可是有话想问臣？”

“睿王在宫中无故失踪，这件事当真不是你做的？”

虽然谢临晏刚才表现坦荡，但萧璟瑜还是不放心，趁左右无人，他再次问了谢临晏。

“臣都把话说得如此清楚，陛下怎么还要怀疑臣？”

谢临晏认真看向萧璟瑜，桃花眸目不转睛：“昨夜臣守在明雍殿，半步未曾远离，哪里有机会去管睿王？更何况，臣亲口答应过陛下暂时不动睿王。陛下，不信臣的承诺吗？”

“朕没有不信你。”萧璟瑜本来满心犹疑，偏偏让谢临晏的柔情目光看得心头荡漾。

凭心而论，他当然希望谢临晏没对萧璟然下手。见对方坦然相对，不自觉长舒一口气。

“朕只是不希望你鲁莽行事。”

谢临晏难得听见萧璟瑜关切自己的话，心头立马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陛下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，好好养病，” 他动作温柔地帮萧璟瑜掖好被褥拢了对方长发躺下，“至于那些个纷扰、隐患，臣会替陛下，一一了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