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告状的意思,但她还是从他话里察觉出了,这让他有点不敢继续说下去。
燕慎轻松道:“那看来是不怎么样了。”
“没,”顾玉昧着良心讲,“杨家待草民很好。”
燕慎拉长声音“噢”了一声,她显然是不信,“古老爷什么性子,我还是了解些的。”
她笑了笑,“所以……”
所以顾玉没必要骗她,而且他根本骗不了她,他们的认知都不在一条线上。
两个人同时意识到这点。
“殿下,抱歉,”顾玉站起身,“我有些冷了,先回去了。”
“生气了?”
草民不称了,脸也皱起来,就差把“被说中了,我恼了”这句话说出来。
燕慎笑着跟了两步,见顾玉真狠了心要出廊淋雪去,她一把拉着他手腕,将他带回来。
手腕好凉,还在发抖。
顾玉瞪大了眼,猛劲儿给她甩开,捂着手腕往后退,“殿下,男女有别。”
好像在警告她。
燕慎搓捻指尖,开始回味那种沁凉的感觉,温声提醒:“外面冷,我看你身体不怎么好,淋了要害病。”
“不必殿下费心,”她连捻手都不避着,顾玉就算是个呆子也能明白她想做什么。
他不会同意的。
首先是妻主才走,他不可能去做荡夫,其次是燕慎轻浮至极,真是蠢人才会愿意和她厮混,最后是杨如微的死让他有点恍惚,他总是依附着人,但从来没有谁能让他依附。
顾玉气得闭上眼缓了一会儿,说:“草民先告退了。”
燕慎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顾玉一个人走出去,一出廊檐,迎面的雪和风打过来,冻得他颤抖不止。
他停了一下,还是往前走。
燕慎抬了抬唇角弧度,转身往反方向去。
在蜿蜒曲折的廊尾,有个同样素白衣裳的男人踮着脚摘梨花,折下一枝,摇了摇花上的水露。
他正高兴,忽然身边袭来暖香,被吓了一跳,往后跌了几步,被来人握着腕站定,呆了下,知道谁来了,笑喊:“殿下。”
燕慎随口嗯了声,把梨花接过,放鼻下嗅,有股清雅的淡香,若有若无。
她面无表情地扯下一片花瓣,放在男人的唇边,“含着。”
男人杏眼莹润的,乖驯着含住花瓣,直到燕慎俯过来,隔着花瓣吻了吻他的唇,她才收走花瓣,随手扔地下。
燕慎摸了摸他脸,问:“阿稚,冷不冷?”
阿稚摇头,“不冷。”
他看了看她,小心翼翼问:“殿下,您不气我了吗?”
“不气了,”燕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冷淡的面上忽然又有了浅浅的笑意。
“我再也不会熏错香了,”阿稚的声音很轻。
她觉得他这样子特别烧。
总是一副在蓄意勾引的样子,燕慎对此很满意,以往看见他,她觉得心情都好了,今天却不能让她心情变好。
寝殿的兽炭燃着旺烈暖气,伴随烟缕而出的还有男人尾音上扬的喘哼。
阿稚将腰塌得更低,燕慎从上从后纵揽他的主动,他的皮肤也很白很细,却不及祭宴上的那位。
他是被她调驯过的、只属于她的宠侍,按理说完完全全钳合她的癖好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突然有点兴致缺缺。
燕慎收回了手,扯过手帕擦拭指尖,阿稚跪坐起来抱她腰,跟她撒娇:“殿下,不继续了吗?您是不是还在生气?对不起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没有,我只是有点累,”燕慎给阿稚拉上锦被,抚了抚他的脸,“你先睡,我有事先出去一趟。”
阿稚失落地噢了一声,她走他也没强留,就这么趴着看着她出里间。
燕慎到外间,唤来随侍的女官,“青书,那个杨巡抚和她遗夫怎么认识的?”
忽如其来的发问,青书有些懵,“啊?”
燕慎皱眉,“就是说,他们相识过程很凄惨,所以他们感情很好?我瞧那遗夫一副贞洁样子。”
青书似乎懂了什么,正色道:“抱歉殿下,下官不知。”
“不知,不知你就去查呀,”燕慎终于把目的说出来。
青书连连点头,“请给下官一个礼拜。”
燕慎道:“三天。”
青书为难,“殿下……”
燕慎道:“四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