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玉低头去看颈子,没想到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“是我看错了,”古甫及时开口,他诈一诈,顾玉还真显出几分慌来。
杨如絮看不下去了,“父亲……”
古甫抬手打断,“你别在这里劝来劝去。”
古甫对顾玉说:“我刚才见你走路虚晃,身上不舒服?”
“没……”
顾玉正说着,外面忽地有人走进来,伏在古甫耳边悄悄说了几句,古甫脸色一变。
“那还不将府里收拾收拾?殿下要搬到对街,那是喜事,”古甫一时间没了心思要摧磨顾玉,连忙带人收拾起府院。
“殿下搬过来了?”杨如絮也跟着古甫去,走之前看了顾玉一眼,“姐夫,你快回去歇着吧。”
他们一行人说走就走,留下顾玉和岁云,岁云赶紧到他身边,“姑爷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顾玉恍了下,又很快回过神,道:“没事。”
这样的一场羞辱结束了,之后也没有再有过。
因为邢王殿下真的搬过来了,就在正对街,这两府相对,一眼就能看清杨府里面在做什么。
古甫自然是不好在殿下面前刁难起人的。
顾玉的伤逐渐好全,不影响正常活动,夜里沐浴完,岁云去倒水。
顾玉抱着换下的衣物去院子里清洗,他搬来个矮凳,坐在边上。
借着墙上灯笼的光,顾玉搓洗衣物,时不时地用手去摸后肩,总感觉疤痕处发痒。
“很痒?你拿这个去擦,会好点。”
身边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,吓得顾玉一个没坐稳跌地上,他愣了会儿,随即扯起湿衣物去抽她。
“滚远点……”顾玉小声骂燕慎,都不敢放大声音,害怕院子外的人听见。
燕慎的下袍被沾湿,她索性撩袍坐在地上,撑着下颌笑道:“要不是我来,你还在大堂叫你们老爷为难呢,这就又恨上我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顾玉问完就闭嘴,他早该料到她在监视他。
只怕以她的手段,他一天换几次衣裳,去几次茅房她都知道。
燕慎但笑不语,将一瓶药递给顾玉,他不接,她便放地上,“祛疤止痒,很好用。”
说起来,燕慎似乎真的待顾玉挺好,合该感谢她,但他因为她上次玩了他,他气到了现在。
“我不要,”顾玉把药瓶丢到燕慎身上,不接受她的好意。
燕慎不接,药瓶从她身上滑下,在地上滚来滚去,她微微斜身,靠在顾玉身侧,他正要骂,她强硬道:“别动。”
顾玉抿唇,倒真没动了,缓缓搓洗起衣物。
顾玉安静时看起来很温顺,纵使五官是艳丽的,但神情温,攻击性少了很多。
他的长发垂在身后,燕慎随手捻起一缕绕在指尖盘弄。
顾玉发现她动作,怕她打他,就没管她。
燕慎绕着这缕发,放在鼻下,好奇孩子似的细细嗅,发丝弥着淡淡的清香,还被他仔细梳过,又柔又顺。
顾玉拧干衣物,把这一缕发扯了回来,“殿下,我与你是不可能的,你别再固执了。”
“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上再谈这些吧,”燕慎将手一拍,又给他把衣裳拍到水盆里。
才拧干的,这下好了,又要重新拧。
顾玉心里顿时一股火,他好心好意地劝她,她干什么来了?
“你给我滚!”
顾玉抬手就想打燕慎,却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,那只手滞在了半空。
燕慎笑了下,握住顾玉的手腕,牵引他的手,轻轻放在自己下颌,她略微偏头,作出依附状。
眼眸却是黑沉沉的,带有强烈挑衅的往上瞧。
她的眼眸深邃,像一潭死水想要将人拽入其中,不自觉地让人生出微妙的恐惧。
顾玉回过神来,被吓一跳,连忙抽回手。
“姑爷……您在外面做什么?”
岁云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,顾玉向后看了眼,又看燕慎,催她赶紧走。
“咱们做对奸.夫.淫.妇不也挺好的?”燕慎站着不动。
顾玉急了,双手推她,“你怎么来的就给我怎么走!赶紧走!”
燕慎仍旧不动。
等他急得焦躁万分,就差跺脚,燕慎才放过他,往长廊下隐去。
顾玉去找岁云了,没注意她怎么走的,反正不管他事。
她走了,这附近就安静了。
岁云清理好了浴房,过来帮顾玉拧衣物,他听到墙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转过头,又没发现什么。
岁云狐疑着问:“是不是有猫儿狗儿什么的进来了?”
顾玉盯着躺在地上的瓷瓶,哼了声,“是有一只,又疯又野。”
他默了默,弯腰把它捡了起来,“不过走远了。”
岁云呀了声,后怕道:“可别进来,带点脏啊病啊什么的就不好了。”
顾玉想起邢王府的阿稚,那也是个男宠,他忽然疑惑燕慎究竟有多少男宠。
她这样的人,身边男人比换衣裳还快吧。
真脏。
顾玉认同说:“是,脏死了。”
夜风拂过,吹起槐树枝上的枯叶,燕慎隐入高大的树干之后,跃墙而下。
一回头,冷不丁撞上等待着的青书,燕慎莫名有种采花大盗的心虚感,她轻轻握拳捂了捂唇,“回吧。”
青书为燕慎披上外袍,“殿下,下官方才听青原来报,杨家似乎想把玉郎送回老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