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原看着暗卫拖一个昏厥的人,登时怒火攻心,她压下愤怒,吩咐暗卫:“把他带回去!”
暗卫们纷纷点头,拖着顾玉要走,却不曾想这时又是大雨倾盆,轰隆隆的几声,山间泥石滚落,阻断了送人回去的路。
青原眉头一皱,“先避一避,去几个人保护殿下。”
山间混沌,地面震动。
燕慎带着阿稚到山坡一侧的高地洞穴避雨避泥石。
阿稚天性胆小,缩在马车里不肯出来。
燕慎安抚他几下,到外面来观察情况,这一片泥石滚落又快又猛,短时间应该不好走。
青原拖着一个昏死的人来见燕慎。
燕慎在很远的地方就看清了这人面貌,她意外了下,“怎么回事?”
青原将事情如实禀告。
“这群吃干饭的,玉郎醒了看见我,又要得是我害他,”燕慎语气调侃,并无恼怒意味。
她抬手,命青原把顾玉放在洞穴干燥处,又让人拿张毛毯过来,把顾玉盖着。
顾玉昏沉着,脖颈肿胀发痛,等有了意识,强迫自己睁眼,发现自己躺在地上,一张毯子搭身。
他捂着脖颈坐起来,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很快有人发现他醒了,将燕慎喊了过来。
不知怎么,顾玉一看见燕慎就头疼,而且下意识认为是燕慎找人打他。
他没好气地瞪燕慎。
燕慎勾着唇畔席地而坐,将身边人屏退,留她和顾玉在这儿。
她故意做出很为难的表情,皱眉摇头道:“玉郎,有山贼要害你我啊。”
顾玉不信,脖子太疼,他连话也不想说,就这么僵着。
燕慎也不急,捞起袖子给他看小臂,“为了救你,我还受伤了。”
小臂被绷带缠绕,白布外渗出一道血痕,看起来很瘆人。
顾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,仿佛和她一起痛似的,他蹙眉,有些动摇,“真的么?”
“嗯,”燕慎放下袖子。
顾玉又说: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问完又觉得白问,她天天监视他,他去哪里她肯定知道啊。
“每年我都要下水江县去山庄,你太孤陋寡闻了,”燕慎说。
她还数落他!
顾玉真烦死她了,想必身上的毯子也是她的,拽起毯子就砸她。
他凶她:“我一个外室子,又做过伎子,当然孤陋寡闻!”
虽然没砸到手臂,但燕慎还是吃痛般的嘶了声,虚虚捂着小臂。
犯燕慎归烦,但不至于要去故意伤害她……
顾玉心里咯噔一下,怕真给人砸疼了,凑过去小心打量她的手,“你……没事吧?
“当然有事,疼死本王了,”燕慎垂目静静观察顾玉。
自上而下,能看见他雪白光洁的额头,和拢长浓密的睫毛,他和阿稚不一样。
阿稚是健康的白,顾玉是阴瘆的白;阿稚有细密的长睫,一根根像婴儿般的清楚,顾玉则是秾艳的,一把羽扇般的紧凑。
凑得近,方能得知顾玉眼尾之后,颧骨之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。
燕慎撩开顾玉额边的发,想仔细看这颗痣。
顾玉反应过来,抬手止住燕慎的手腕,一抬头,直勾勾撞上一双幽深的黑瞳。
他吓了一跳,又抖着松手。
燕慎俯下头到顾玉唇边,轻微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颊,烧起滚烫的温度。
顾玉咽了咽喉,往后仰,可燕慎不停俯追。
直到顾玉背靠山墙,两张唇即将触碰之时,顾玉躲开脸,燕慎柔软的唇划过他的唇畔。
他心虚地瞥燕慎,瞥见她衣领之下毫不掩饰的痕迹,那是和她男宠的痕迹。
顾玉冷不丁地想起在王府的那一天,想起燕慎的掌心。
一双粗粝的、温暖的手,却戏谑地握着顾玉的脆弱。
“不、不行……”顾玉在惊诧中回神。
门窗紧闭,夜深人静,燕慎好整以暇地低头看顾玉,“你自己都把腿张开了,为什么到现在又变成不行?”
顾玉胡乱在被絮间摇头,身体不受控制地软滩,直到那一瞬间的白光惊天地炸在脑中。
洞穴外飘来雨水。
顾玉猛然睁眼,从回忆中挣脱,推开燕慎,心有余悸,“……不行。”
“你又不在乎贞洁,又缺人庇护,为什么不行?”燕慎没有要放过的意思,她扯开顾玉的腰带,“上次行,这次就不行,没见过玉郎这种人。”
“上次也不行!”顾玉伸手去挡,“是你逼我!”
“是么?是我逼你立,逼你去?”
燕慎大抵能猜到他到底为什么说不行,因为他给杨如微守孝,就能拥有一个身份,哪怕这只是个鳏夫。
简单来说呢,这个又蠢又劣的小男人不想当她的玩具宠物。
她哼笑声,骂道:“假清高。”
雷声响了起来,吵得顾玉耳朵慌,没听清燕慎说的什么,他摇头,“反正就是不行。”
燕慎料他没听清,脸不红心不跳地到他耳边,把第一句话重复了遍。
顾玉听清她的话,不可思议睁大眼。
燕慎竟然这般口无遮拦!
“你……你,”顾玉慢慢红起脸,朝燕慎脸上扇去,声音是发抖的,“不要脸的混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