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晌天放晴,顾玉睡够了自己爬起来把衣裳穿好,但他没什么力气,坐在原地动也没动。
手边的碗里有粥,早凉透了。
燕慎也已经回她马车上,整装待发准备赶路了。
可是,她还没有明确告诉他,他们之间还欠不欠了。
顾玉有种被人骗到手,被人吃干抹净后还啥也不知道的感觉。
气得他把碗一砸,砸得个七零八碎。
顾玉休整好之后,下山找岁云他们。
经历过泥石的山混乱泥泞,一脚踩在土里虚虚实实,一不小心就要陷进土里似的,特别是某处诡异的肿痛,导致顾玉走起路来很别扭。
但运气不错,岁云就在山脚下。
岁云一看见顾玉就跑过来,哭嚷着喊姑爷姑爷,叽叽咕咕的。
顾玉安抚地拍拍岁云的肩,“又哭什么?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?”
“还有,还有一件事……”岁云眼泪汪汪,哽咽着含糊不清,“夫人的棺被山贼抢去了,遗物也被、被抢了!”
顾玉惊得直瞪眼,这是什么话?
什么叫棺和遗物被抢了!
“那些东西又不值钱……”顾玉捏紧了衣角,狠骂道,“畜牲!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畜牲!”
他一激动,整个人都发抖,比起夫人,岁云更怕他气撅过去了,赶紧劝他,“姑爷别急……”
顾玉有些冷静不下来,要是连妻主的遗物都守不住,那他又还能守住什么?
亏得杨如微还在时对他的恩。
岁云着急提议,“咱们去报官吧,总有人能主持公道。”
报官,谁想不到去报官。
但这种小地方,报官的作用并不怎么大,而且山野间的山贼向来猖獗。
顾玉没得法子,“先到水江县去吧,不要让山贼再劫一遍。”
剩下的路不敢再逗留,顾玉被马车颠得头晕反胃,也没喊停。
进入水江县后,还要再行十多里的路才能到杨家村。
杨家的在村子里有一间小院子,院子内置三间房,一间灶房,一间堂屋,一间寝屋。
年代久远,屋檐顶上有几处瓦片掉落。
顾玉把包袱搬到寝屋,临时雇用的车夫便走了。
岁云扯了些干草扎堆,把漏的屋顶盖上,先将就着用。
黄昏的夕光斜进灶房的窗框,顾玉用干帕掸上面的灰,顿时扬起一大片灰尘。
呛得他直咳嗽。
岁云连忙放下柴火,跑到顾玉身边,接过他的干帕,“姑爷您去坐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今天时间不早了,他们都没有要硬闯官府求公道的心。
顾玉也没客气,把干帕给岁云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都是该做的……”
顾玉到寝屋去铺床褥,这屋子太小,没有隔间,只有一道残破的纸屏风隔断屋子。
内里一张旧架子床,外边是一张罗汉床。
顾玉料到岁云那孩子不会和他挤床睡,那孩子对他是实打实的好,肯定要去睡那张硬邦邦的罗汉床。
顾玉便在罗汉床上多铺了几床被褥,让它尽可能地软和,里面的架子床则只单一层被单。
就在这时,轻佻的女人声音在窗边响起。
“穷成这样子,也不愿意向本王说句好话求点好处?”
顾玉铺床的动作一顿,直起身正转身,忽然压来一道黑影,逼得他后退,膝弯碰床沿,失力跌坐下去。
燕慎伸手一扶,没让他屁股跌疼,“玉郎心情不好?脸色这么差。”
顾玉没想到她还会再来,一见着她就气不打一出来,“我们两清了,你还来做什么?你滚!”
“我不曾说过两清,”燕慎掐起顾玉的下巴,他额角的发散开,露出眼尾的痣。
那颗痣散发着一股无形的诱惑,诱惑燕慎去亲,而顾玉会忍不住眯上眼睛,像只撒娇的狐狸一样。
顾玉张口就想骂贱人的,又想起什么来,他突然不动了,开始思考。
燕慎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,坏心眼都遮不住了。
“殿下,”顾玉思考完了。
“嗯,”燕慎弯腰在顾玉脸侧,他没有闪躲,她微一侧头,就吻到他眼尾的痣,“怎么?”
顾玉将手搭上燕慎腰间,她腰上一带祥纹革带,挂着一穗玉,无处不象征她的权势滔天。
他怎么都推不开她,她既然愿意过来沾染他,总得……为他做点什么吧。
顾玉悄然用指尖描摹燕慎玉上的纹路,“我不该凶殿下的,殿下待我实在好。”
燕慎忍不住笑了,解开顾玉的发带,掌心在他柔顺的发间反复穿梭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……殿下能不能帮我个忙?”顾玉憋了个很难看的笑。
想以美色待人,又舍不掉假清高。
燕慎摇头,直白道:“凭什么?”
她觉得这样说可能会让顾玉误以为她完全不愿意施舍。
燕慎改了说法:“求人帮忙要给出求人的姿态,光一句话是不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