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怪。
“下雨了,我就不去看了,棺就在那里,总也不会消失的,”顾玉低声说。
……
燕慎好久没有传消息来,让顾玉去山庄了。
顾玉猜燕慎已经回京了。
这天从食铺回来,看见以往等待在半山腰的车夫不在,顾玉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。
又同掌柜的丈夫那儿得知邢王已经离开,他终于确定了。
顾玉如释重负,她走了,他终于能回到正常生活了。
随即而来又有些担心,万一以后遇到事该怎么办?
顾玉反应上来,立马摇头。
遇到事原本就该靠自己,若是争不过,那也只是命不好,一直靠着燕慎才不对呢……
顾玉想通了,提衣上山阶。
就在这时,身后有脚步,顾玉猛地一回头。
她不是走了么?
燕慎神情很冷,“和我回京。”
她一个做事不留情面的人,其实在脸上是很宽和的,少见她这种神情。
顾玉不自觉地被吓到,咽了咽喉咙,结巴道:“我、我不想回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?
还能为什么?
顾玉皱眉,没说话。
燕慎不理,固执道:“现在去收拾东西,和我走。”
她固执,他还固执呢!
“我不走。”顾玉犯倔。
他本来对燕慎没有多余的愤怒,现在有了,连旧的恩怨都回来了。
俗称翻旧账。
“你既要我的庇护,又要我的钱,还不愿意跟我走,我从未见过你这么下贱的人,”燕慎一把扯过顾玉的腰带。
往外一扯,衣带微微散开,露出内衬。
她扬眉,“贱人,在外连衣裳都不系紧吗?”
“啪!”顾玉扬手而下。
顾玉一时怒气攻心,“你抢我妻主遗物,以此诱陷,到底谁是贱人?”
他真是下死手了在打。
燕慎被扇得呲牙咧嘴,头里晕晕晃晃的,“要钱也是为了亡妻吗?”
“你不该对我好吗?你去随便找个人睡,也比我要得多!我不想做那种人,你逼我做那种人。”
燕慎摇头,“我没有。”
顾玉因为她一句没有,越来越激动,“你若不是把我同那些人一样对待,又怎么连我做的饭都不肯尝一口?”
顾玉骂得自己的脸通红,也不知道是因为说得太露骨,还是气得红了脸。
细雨淋在山阶,浸湿泥土,泥水混在台阶上,沾在靴下。
两人沉默对峙。
燕慎缓过了脸上的疼痛,抬起眼看了顾玉一下,黑漆漆的瞳孔如鹰似蛇,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她啖噬。
顾玉把发麻颤抖的手藏在背后,硬着头皮虚张声势:“殿下,我们有始有终,就这样吧。”
“有始有终?”燕慎真的已经离开水江县,却又舍不得顾玉,所以又转道过来。
而现在耐心还是顾玉耗光了,她重复他的话一遍,忍不住嗤笑。
燕慎踏上一步台阶,顾玉向上走一步,一步一步将他逼到最后一块台阶。
顾玉扶住扶手,虽居高处,却没有高处的气势,小心谨慎地俯视下端的人。
方才衣带被燕慎扯得半开,系在带上佩玉失去固定,在山风的吹袭间不停砸在山道扶手上,砸得泠泠作响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话?”燕慎一把把他的佩玉扯下来,砸碎在靴下。
官靴底硬,碾几下,玉更碎。
燕慎耐心教诲,“你为钱为庇护而来,就是在卖自己,既然卖了,何谈始终?”
不大的玉碎成几截,无数玉渣在脚下咯咯作响。
顾玉眉头一皱,配上他那双下垂的眼,真是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,令人生怜。
燕慎将手搭上顾玉的,“所以,赶紧和我走吧,我的车在山下等你。”
“好,”顾玉忽然走下台阶。
一种冲动,一种怒不可遏,催使着人。
顾玉靠近燕慎。
猛地把她往山道边的悬崖推。
燕慎反应极快,撤步一躲,反手把顾玉拽到山阶最边缘。
雨泥混迹,山阶湿滑。
顾玉脚下生滑,没有站住,整个人的重心向后栽。
燕慎没有想施以援手的想法,怕他摔不下去,朝他身上补了一脚。
顾玉的手顿在半空,人往后砸。
巨大一声响炸开,穿彻了半山。
顾玉砸进停靠在下方的马车中,冲击太大,砸穿了棚顶。
从破烂的洞口之间,顾玉即将昏迷时,看见山阶上缓缓走下的锦袍女人,半边脸红着。
疼痛太大太快,顾玉在这瞬间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苦,但意识涣散,马上消失了。
消失之前,他看见青原翻车入内。
青原照她主人的命令,用一大半的力气,朝顾玉脸上打。
黑影瞬到脸上,顾玉呛了口血,意识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