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人极少出山,就算出去也只是在集市买买东西,几乎从来不彻底离开山谷。
想离开,还得自己找路。
等青书找进来,也不知得何年马月。
沿着河走,河风微微吹拂,牵起山谷中的青草气息。
燕慎的手半好不好,日常行动够了,但还不能彻底使用,她捏着伤手,走在前方,“冷不冷?”
天要黑了,一半月亮,一半太阳,天空的淡淡的青冥。
顾玉一脚踩死燕慎的影子脑袋,“不冷。”
骗人的,他快冷死了。
山里昼夜温差大。
燕慎的衣袍单薄,现在还走在河边……
燕慎是傻子吗?不知道病人易冷易热吗?
突然,燕慎停下脚步,顾玉吓了一跳,连忙从她影子上撤脚,胡乱瞥眼。
一双手握了上来。
很温暖,很干燥。
手上的温度一瞬间传达至全身,顾玉忽然觉得背后发热,他咽了咽喉咙,抽回手,“我说了我不冷……”
“握也握不得了,”燕慎伤感地一叹气,褪了外衣搭给顾玉,“可怜本王一片真心,却被玉郎如此冷漠推开。”
她又开始逗他了。
顾玉冷得不行了,捂了捂衣领,“真心?殿下的真心一颗又一颗,见一个人,就分他一颗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”
叽叽咕咕的,燕慎竟一时没听懂顾玉的用意。
她只知道他在骂她。
“我的真心只给卿卿,”燕慎快把自己说笑了。
她没少看稀奇古怪的书,这些话都是从里面学来的。
先帝在上朝,她就窝在软榻里读各式各样的书,燕屹从来不和她一起看,并评价她看的书不正经。
“要是殿下真的只给我真心就好了,”顾玉虚揽着自己的手臂。
说着可怜的话,摆着可怜的姿势,眼尾却像一条吐信子的蛇,慢慢地勾起来。
纵使夜里,也能看见顾玉浓长的睫毛,淡影投在眼下,弥着道不清的意味。
燕慎只能想到美艳一词来形容顾玉。
她没回话,只轻轻拢开顾玉耳边的发,吻他的痣,然后慢慢地将吻移动。
眼尾,脸颊,唇侧。
反复轻缓亲了顾玉的唇侧两下之后,顾玉微微仰头,追吻燕慎的下唇。
啄一下,又啄一下,最后辗转厮磨上去。
他需要这样的亲近,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需要燕慎多亲近他一点,好让他有一点怪异的安全感。
顾玉在心里发誓,等回去之后,他再也不要离开她这么近,他要跟她闹脾气,闹到她受不了……
河风飘过,吹起衣领,顾玉朦胧间睁开,猛然看见燕慎发黑的后肩。
“唔……”顾玉偏脸开,分开水淋淋的唇,唇瓣麻麻的,残留吻舐的酥痒。
原本是想勾引勾引燕慎,别让她往别人家里爬,没得突然瞧见她背后那块。
实在有些骇人。
顾玉还不敢问。
他屈起手指,揩了下唇瓣,“我累了,我要回去。”
“这才走几步路,还没找到出去的路呢,你不想回家了?”燕慎随手摸了摸肩后。
漂到梨花源之后一直没有擦药,后肩背的皮肤有点紧绷,发着细细的痒。
顾玉不自觉跟着燕慎一起摸了摸肩膀,带着恼意,“你要是不去捕鱼,白天就能找路!”
“方才还蓄意勾引,现在又凶我,还不如去找陆二,人家脾气稳定,”这是燕慎最真实的想法。
她不介意榻上再多一个人。
一个乡下小男人,老老实实,也挺好玩的,可惜就是没顾玉和阿稚那么烧!
顾玉脸色一变,不爽。
他把外袍一脱,甩到燕慎身上。
燕慎接了过来,顺手穿上,“玉郎,你知道吗?你受伤之后,本来气色就不好,还摆脸子。”
“啧啧……真不好看……”
“你,你什么意思?”顾玉不可置信地摸摸脸。
他属于有自知之明的一类人,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,甚至算得上漂亮。
所以,顾玉从来没在容貌上有过思虑。
燕慎这是什么意思?
顾玉不敢相信地再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哪里是我不好看,我看是你喜欢陆二那样的人吧,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,殿下的真心也不过……”
也不过如此了。
顾玉没敢说出口来,他对她同样是毫无真心可言,这种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,反而显得他好像有多喜欢她似的。
“伤心了?”燕慎笑了两声,还是把外袍脱下来给了顾玉,“说笑而已。”
空中飞过几只鸟雀,燕慎抬起手,顾玉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,鸟雀竟然停在她手背上。
她挠挠雀的头,而后放飞它。
顾玉哼了一声,赌气脱掉外袍,因为不是燕慎的衣裳,他不好扔地上,于是抱着衣裳独自往回走。
冻得瑟瑟发抖,也绝对不穿。
回年问青家,要先经过陆家。
陆慨在院子外面浇花草,顾玉气冲冲地往回走,谁也不看。
燕慎遥遥跟在后面。
恍然中,好像明白些什么
“浇花呢?”燕慎大声和陆慨打招呼。
陆慨一怔,微微红着脸点头,“是,燕姐姐出来散步?”
“对啊,不过顾玉累了,就只好回去了。”
陆慨听了,心里有几分落空,不过还是打趣着,“燕姐姐对玉郎真好,当姐姐的夫郎肯定很幸福。”
“是吗?”燕慎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,她又提高声量,大喊道,“卿卿,你听见了吗!”
顾玉一咬牙,捂着耳朵,几乎跑起来。
……不知廉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