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在这儿了,您进去吧。”
顾玉点点头,没有说话,小二转身下楼,他没有进去,只站在门边,偷听里面说话。
这是个很熟悉的声音,很像杨如絮,“殿下,您瞧瞧他,他很乖。”
很快,响起燕慎的声音,她也许是喝了很多酒,嗓音绵绻,带着笑意,“年纪轻轻,就玉峰不耸,好不好看又有什么用……”
“哈……殿下。”
断断续续有笑声。
顾玉听得好奇,忽然身后一片黑,他侧头一瞧,青书迅速反剪他双手,将他带进屋。
门开合,引来目光。
燕慎仰在榻里啜酒,似是早已发现偷听的顾玉,她喝的是冰过的酒,入口冰冷,她眯了眯眼,将酒杯递给杨如絮的外甥,“倒。”
他醉得神志不清,但还是照燕慎的吩咐,跪在她腿边,抻着腰给她添酒。
杨如絮没喝多少,她下晌还要上值的,连忙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燕慎捏着杨家外甥的下巴晃来晃去,回答杨如絮的话,“府里宠侍,善妒小气。”
“把他带回去吧,本王不收礼,”燕慎一口饮尽小酒杯中的酒,把男人推开。
杨如絮望着门口刚进来的人,蒙着面,她一时半会认不出这是谁,却觉得很熟悉。
熟悉,又说不上来究竟是谁。
“早知殿下有宠爱的人,我便不讨您嫌了,”杨如絮站起身,拍了拍她外甥的肩,“好了,你跟我回去,别在这儿闹得殿下心烦。”
她带着人出包厢,路过顾玉之时,转头想看他,他迈起步伐,径直朝燕慎走去,没给她太多观察的机会。
青书跟着一起退出包厢,带上门。
燕慎打了个呵欠,把榻后的纱帘拉上,遮挡太阳,她揉了揉眉心,招呼顾玉过来,“卿卿,你怎么出来了?”
“给你买生辰礼,”顾玉看着桌上倒乱的酒水,他嫌弃地皱了皱眉,绕开桌子,到燕慎身边。
燕慎一把将顾玉扯下来,抓着他的后发,拎起酒壶手把,掰开他嘴朝里灌。
冰酒滚滚倾斜,一半呛进喉咙,一半流到上身,顾玉被她扯得被迫仰头,背后骨头挤迫,发起疼来。
一壶尽了,燕慎又拎一壶,再顾玉嘴里灌,他这回开始挣扎了,她便命令他:“别乱动。”
顾玉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冰酒不仅泄进喉咙,还溢进鼻腔,浓郁辛辣的酒水几乎要把他淹没。
太难受了,顾玉忍不住乱动,被硬灌酒水,让他有种回到之前落水的感觉,有股窒息濒死感。
顾玉下意识推燕慎,朝她胳膊上乱拍乱打,嘴里不停哼唧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”顾玉的求饶,被烈酒冲没。
不知灌下几壶,燕慎担心真给顾玉灌死了,才停手,他酒量一般,她手段粗暴,已经把他灌得醉生梦死。
顾玉失力地仰着,双目无神,一只雪白的手臂垂搭在榻边,一动不动。
燕慎再开一壶新酒,倒进酒杯,啜了一小口,悠悠开口,“谁让你来的?”
顾玉反应了很久,迟钝说道:“跟着那个贱人……来的……”
“你差点就被杨如絮发现了,知道吗?以后别来这种地方,”燕慎警告顾玉。
顾玉吃到教训了,有气无力地点头。
之后燕慎没再说话了,她好像心情不怎么好,顾玉醉意朦胧着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送回府了。
仿佛是一眨眼,一闭眼的事,就从醉盛坊回了王府,不过依旧是趴在燕慎身上,区别无非是把下裳褪了,留个上衣。
宽长上衣将他们挡住,这是燕慎给予顾玉乱跑的惩罚。
顾玉很有些不适,乱动着,醉意还是没有过去,甚至更浓了,整个人头晕目眩,却还要勾起唇角笑,“生辰吉乐,殿下。”
“嗯,”燕慎颔首,将册子往后翻。
这是杨家的家谱副本,从前是杨如微的家主,现在是杨如絮。
杨家只有一个杨如微出众,杨如絮则是多年科举,无甚成就,原本中进士,她该再磨练几年,但因为杨如微的离世,她受了荫庇,以最短的时间进入刑部。
“卿卿,其实杨如絮她外甥很漂亮,”燕慎收了这本册子,又拿下一本开始看。
“哼,狐狸精,”顾玉圈着燕慎,动了两动,他从来没这样过,不大能接受,疼得他哼唧连连,“还是一只发晴都发不起的狐狸精……”
燕慎默了默,指责他,“你说话怎如此粗俗?”
“殿下不就喜欢我这样么?”顾玉迷糊间,从长窗窥见月洞门边站着一个人。
仔细一看,是阿稚,他眼神有些幽怨,但不到憎恨的地步,他就这么看着,也不过来。
顾玉一边盯着阿稚小小的身影,一边不停动晃,“有狗在瞪我,殿下,我好怕啊。”
市井货色,说话比她还难听,竟然还好意思反过来说她。
燕慎不接茬,漫不经心道:“那就让他过来看着我们。”
“不要,殿下会像一条狗,很难看,”顾玉拉上帘子,缠到燕慎颈下,用齿尖磨她,“我也会很丢脸。”
“卿卿,你的脸早就丢完了,”燕慎丢开册子,双手搭在顾玉两侧腰窝,“你妻主如果知道你这副贱相,应该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她已经不在了,”顾玉越说越小声,他讨厌燕慎总在这时候提杨如微。
她就是要让他觉得愧疚,然后在愧疚里继续像没有控制力的犬兽一样,只知一味的纵情。
燕慎抬起顾玉的头,吻他的唇,含着他柔软湿热的舌尖,轻轻咬一口,“要是她还在,你还愿意在我这儿吗?”
顾玉睁开眼又闭上,脸颊烧得绯红,“如果殿下别让我独自卖力,我就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