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濯献发现顾玉没要打他的意思,渐渐放下挡脸的手。
“我以为我和阿稚是一类人,可以把你排挤出去,”顾玉趁此机会,一巴掌给濯献打去,不过没怎么用力,“原来你我才是一类人。”
濯献想还手,然而很快想通他打不过顾玉,便忍了下来,大咧咧地坐在地上,丝毫不顾原先努力维持的形象,“说这些有什么用?想让我和你一起抱头痛哭么?”
“贱人就是喜欢乱说话,”顾玉冷哼一声,“你以前当官,总认识点人吧?进出城都便于常人吧?”
濯献道:“当然,你当我做官白做的?像你一样一事无成?”
不该这样说顾玉,万一顾玉暴怒起来,又开始打他,他可就真是没人救了。
可是一看见顾玉这张小白脸,一听见他矫揉造作的声音,濯献就忍不住对他恶语相向。
濯献捂起脸,顾玉道:“我有事要你帮忙,殿下的生活需要点意外。”
……
圆月隐在阴云后,近日雨晴不定,天气变幻无常,过了今儿,大概就冷起来了。
燕慎蜷在床上没睡着,她把床帘子掀开,挂在床头,出神地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月。
身边少了个顾玉,睡起来竟不大习惯,仔细想想,也没有三个人在一起多久。
燕慎不知怎么的,今晚上老是想起顾玉,想起他离开主屋时的神色。
好像对她很失望,又好像很恨他自己没什么魅力能挽留人。
顾玉出去后不久,燕慎就觉得阿稚没什么意思了,他亲亲舔舔,也唤不起她的兴趣。
“殿……”阿稚朦胧着靠近燕慎,从背后把她抱住,“殿下是不是没有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不睡?”
“不困。”
“殿下转过来好不好?”
燕慎嗯了声,转过身,阿稚环着她,埋在她怀里睡觉,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,指尖描摹他的眉目。
“阿稚,”燕慎唤了一声。
“殿下,”阿稚抿着笑从她怀里抬头。
“我好像不喜欢你了。”
阿稚彻底醒了,听不太懂燕慎在说什么,他呆滞地抬起眼,嘴唇像在自己动,“殿下?”
“在一起太久,成了习惯,我还以为我多喜欢你呢,”燕慎指尖挪到阿稚眼尾,这里没有痣,空空无也。
指尖再挪,挪到了阿稚的耳边,燕慎绕起他的一捋发,用手指圈绕着玩。
“我喜欢殿下就好了,”阿稚又向燕慎怀里凑凑,鼻梁抵着她的颈,“殿下又不开心了。”
燕慎不自觉地笑了下,“什么叫又?我经常不开心吗?”
“嗯嗯,以前经常,”阿稚说,“玉郎来了之后,少了一点。”
“你又提他,他讨厌你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呀,我不在乎,我只在乎殿下。”
阿稚的话并非情话,他甚至连书里的句子都读不大懂,他只会最简单直白的话,然后用这些话来表达。
燕慎轻轻叹气,“既然顾玉这么重要,那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对他?”
阿稚唔了声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燕慎戳了戳阿稚的额头。
阿稚道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殿下不是总说我很笨吗。”
“笨阿稚,”燕慎轻骂一声。
阿稚真的没听明白燕慎想说什么,燕慎也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说不出口了,她原是像问他,以前总打他骂他,他会不会不高兴。
不过看来,阿稚对此没有异议,他早就过了那个阶段,再也不会得到她的暴怒,现在是她最乖的男宠。
燕慎将这一套模式带给顾玉,顾玉明明已经接受了,怎么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呢?
她真不明白。
“……”
上值,放值,偶尔把侧院的顾玉叫出来说说话。
燕慎越发地感到无趣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。
有时候她都不会回府,就待在宫里,躺在燕屹腿上放空出神。
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停。
燕屹合上折子,搭在堆叠的册案上,她小幅度挪腿,腿被燕慎枕麻了。
“杨如絮的案定下来了,前阵子有人作证,声称见过杨如絮和梅家私下商议,到时处刑,结案后改新政,不再延顺先朝的荫庇制度,”燕屹缓声说道。
“好,”燕慎坐直身子,“枕麻了?”
“嗯,”燕屹把腿放到榻下,甩来甩去,以缓解麻感。
“你处理完了,我就先回去了,待会子下钥了,又不让人走,”燕慎扯过氅衣,胡乱套上。
燕屹替她理袖子,“雨势太大,慢行回府。”
“好。”
还没来得及走,先有宫人进殿通传,“青书女官求见邢王殿下。”
青书匆忙赶来,“殿下,玉郎和濯公子都不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