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弘文从头到尾都没有对陆深施加注意。在他眼里,陆深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助理,在不久之后就会从林行果身边离开。
用餐选在市中心的顶级私宴会所,环境静谧清幽,包厢私密性极强。
程弘文早早就预定好了视野最佳的位置,在林行果进门后立马起身相迎,姿态绅士周到。
林行果示意陆深停在门外,自己坐在程弘文对面。
她深知陆深已经接收到了自己的眼神,会时刻守在包厢门外,万一有什么意外会立马冲进来制服程弘文,心里的紧绷才慢慢消失。
程弘文的目光正大光明地落在林行果身上,“林小姐,真的是好巧,最近好像和你很有缘分。”
林行果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入座之后,侍者依次上前布菜。
程弘文抬手示意,开口便是熟稔至极的语气,“我听说林小姐平时偏好温润香甜的糕点,不知道他们家的招牌菜能不能合你的口味。”
林行果礼貌性颔首:“程老板费心了。”
林行果的态度是毫不掩饰地疏离冷淡,程弘文却丝毫不觉得奇怪,言谈间依旧从容热情,一边与她谈论品牌地独家首发、流量运营等公事,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林行果的私生活。
他有意无意地放慢话题,聊起生活琐事,询问林行果的审美喜好,绅士风度十足地为她添茶。
林行果心中的警报就没停过。这是在干什么?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在试探自己?
她想知道程弘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。一旦他的话语稍稍越界,带上点私人情愫的暧昧暗示,林行果便会轻巧地转开话题,四两拨千斤,不去承接他的话头。
用餐途中,林行果偶尔抬手,腕间的卡地亚手镯掠过灯光,泛着细碎微光。
程弘文目光闪烁,眼底不为人知的偏执更深。
几番下来,他终于隐藏不住自己真实的目的,“林小姐新婚不久便整日扑在工作上,事事都要亲自操劳,看来那位先生似乎不太靠得住啊……”
他的尾音意味深长,林行果却因突然扯到邵飞白而感到莫名其妙。
虽然她还蛮赞同程弘文对邵飞白的否定,但为了人设只能淡淡开口:“只是工作上的安排不同而已。”
“是吗,”程弘文话语间有种笃定的不赞同,指尖轻晃玻璃杯中的酒液,“我怎么听人说那位邵先生平时对林小姐颇有怨言,不知道林小姐会不会有时也后悔和这样一个人踏入婚姻的殿堂呢?”
包厢一时安静下来,连侍者布菜的动作都额外轻了几分。
林行果握着餐叉的指尖未曾晃动半分,她抬头,第一次认真地看向程弘文,面上的神情依旧清冷淡然,看不出任何恼怒。
“我有梦想的权利。”林行果这样回答。这也是她的真心话。
即使对“林行果”在剧情后期面对邵飞白的冷暴力,依旧不肯放手的行为颇有微词,林行果还是不会对“林行果”产生恶意和嫌弃。
每个女孩子都有向往美好爱情的权利,甚至“林行果”还往前走了一大步,她大胆地用自己拥有的东西把梦想变成了现实,面对至亲的不认可也坚持本心。
所以林行果也不是不理解“林行果”到了最后还对邵飞白抱有幻想的行为。她从一开始就为邵飞白的爱付出了太多,沉没成本越大,她就越希望邵飞白会回心转意。
听到林行果的回答,程弘文反而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情,似乎早就料到林行果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干净的声音落在耳畔,程弘文心中生出一种隐秘病态的满意,唇角原本散漫的笑意缓缓加深。
之后的饭局里,他反倒开始顺着林行果谈论起公事,不再有一丝的逾距,似乎他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正经的模样。
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,林行果突然福至心灵地察觉到,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笃定林行果很爱邵飞白。
林行果突然嗅到一丝古怪,就像是一架使用良好的钢琴突然发出了一声杂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