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下重击下来,邵飞白踉跄着后退几步,身形不稳,狼狈地跌坐在地,半天没能回过神。
一旁的林行果站在原地,只觉眼前局面混乱得猝不及防。
林燕楠突然拽着她出门兴师问罪,邵飞白失态失控、口不择言,原本暗自调查白月光的隐秘剧情就这么突兀撞破,半路还凭空杀出一个程弘文,不由分说动手发难。
一桩桩一件件搅在一起,完全打乱林行果的计划,让她素来冷静的心神也微微滞住,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收场。
就在场面僵持之际,又有一人进门。
傍晚邵飞白进店时就心事重重,一来便闷头饮酒,神色低落。贺佳言放心不下,特意出门给他买温热的养胃粥。
刚推门进来,风铃轻晃,贺佳言一眼就看见跌坐在地上失神狼狈的邵飞白,还有立在他身前,气场冷冽危险的程弘文。
顾不上一旁站着的两个陌生女人,贺佳言眉头骤然皱起,满脸担忧,下意识便要迈步上前,伸手想去扶起地上的邵飞白。
就在这时,林燕楠眼神骤然一凛。
林燕楠懒得掺和男人之间的纠葛对峙,也不愿让自家妹妹牵扯进这摊浑水,冷眼扫了眼邵飞白和程弘文,又淡淡瞥了一眼上前欲搀扶的贺佳言。
下一秒,她干脆利落地上前,一手拽住林行果,一手不动声色隔开贺佳言,强势又利落,直接带着两人转身往外走,全然懒得理会身后剩下的烂摊子。
与此同时,程弘文像是故意避免和贺佳言有任何接触,借着松开袖口的动作回避眼神,任由林燕楠带着两人离开。
……
等到三个人的人影彻底不见之后,邵飞白才撑着冰冷的桌沿,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刚站直身子,脸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,每动一下嘴角都牵扯着颧骨的肌肉,疼得邵飞白倒抽一口冷气。
他下意识抬手去碰,指尖刚触到泛红发烫的皮肤,就传来一阵刺痛,指腹上沾了些许黏腻的温热——是嘴角被打破的血珠。
看着身前衣冠楚楚的高大男人,邵飞白咬了咬牙,牙齿间的力道让牙龈也泛起酸胀,刺痛与腥气交织在一起,提醒他对方那毫不留情的重击,提醒他自己又一次被人肆意碾压。
他当然知道程弘文是什么人。
在商场上一路顺风顺水、好运得离谱的暴发户新贵,凭着几分运气和手腕,年纪轻轻就站稳脚跟,风头正盛,做什么都得心应手。
这样的人从来不用像他这样步步隐忍,自然也不会知道强撑体面、仰人鼻息是什么滋味。
可以说,程弘文是另一种他最嫉妒的人——天生就带着好运,轻易就能拥有他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得到的一切。
邵飞白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脸颊的疼痛让他眼底的戾气愈发浓烈,声音沙哑又带着不甘的尖锐。
“这和你有关系吗?程弘文,我和林行果的事,轮得到你插手?”
闻言,程弘文看向邵飞白,眼底翻涌着邵飞白读不懂的情绪,轻蔑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怜悯,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程弘文的语气缓慢而意味深长,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说教,“……你为什么就不懂得珍惜现在得到的一切呢?”
“哈?”邵飞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嗤笑出声,嘴角的伤口被牵扯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眼底的戾气却更甚,“珍惜?程弘文,你怕不是有精神病吧?”
邵飞白往前逼近一步,身形依旧有些虚浮,却难掩倔强与怨怼:“我认识你吗,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?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、什么都知道的样子?你懂我经历过什么吗?你懂那种仰人鼻息、看人脸色的滋味吗?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说教!”
在邵飞白眼里,程弘文带着和那些站在高处的人一模一样的虚伪的怜悯,凭着几分好运就敢来评判他的人生,甚至比直接的轻视更让他恶心。
话音未落,邵飞白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与屈辱,攥紧拳头,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蛮劲,朝着程弘文的脸颊狠狠砸去。
程弘文眼底掠过一丝嘲讽,早有防备,身形微微一侧,轻易就避开了邵飞白的拳头。
邵飞白一拳落空,重心不稳,身形踉跄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稳住,程弘文的拳头就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“嘭——”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,邵飞白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,呼吸瞬间一滞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脚步连连后退,重重撞在身后的桌沿上。
桌上的酒杯应声倒地,碎裂的玻璃溅了一地,酒液浸湿了邵飞白的裤脚,冰凉刺骨。
这道声音像是提醒了他什么,邵飞白下意识地握住身后的酒瓶朝程弘文砸去。
“碰!”
碎片伴随着深红色的酒液四下飞溅!
程弘文终于变成和邵飞白一样狼狈的样子,酒液淌过他的眉眼,显得整个人充满危险的戾气。他的怒火也被激起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