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，是柏新泽凝滞伫立的身影。

这是柏新泽第一次遇见林行果这般彻底的冷淡。

以往林行果纵然疏离，也会听他解释，哪怕是愤怒，也是还在意的证明。

可这一次，她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和他说，连争执都觉得多余。

死寂的门板冰冷坚硬，彻底隔断了两人的世界。

柏新泽维持着抬手的姿势，僵在原地，眼底的火气尽数褪去，只剩茫然与空落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最终只剩一片无言的颓然。

晚风掠过楼道，吹散了他周身的戾气。

良久，他望着沉默冰冷的门板，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，带着无人听见的执拗与落寞，“我一直在爱你。”

说完，他缓缓收回目光，身形落寞转身，一步步离开。

门的另一侧，林行果早已不去想门外正在发生什么，淡然转身，继续投入自己的事，半点没有留恋与驻足。

……

去试镜江瑾新电影的那天，林行果没有和公司通气。

试镜场地设在一栋安静肃穆的办公楼，格调清冷高级，和喧嚣的综艺片场截然不同。

林行果刚走到楼下，便迎面遇上一队声势浩大的人马。

艾安琪正带着浩浩荡荡的工作助理与化妆师团队离场，排场十足。

她今日盛装出席，妆容精致无瑕，长发柔顺垂落肩头，一身温柔得体的浅色长裙，衬得容貌愈发娇柔清丽。

这段时间以来，网上关于艾安琪的风言风语依旧层出不穷，争议与吐槽从未停歇。

但按理来说，这些舆论于艾安琪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的细碎杂音。凭她的热度，只要她愿意，全网随处可见铺天盖地的赞美与安利，追捧与好感从来俯拾即是。

按理说，她完全不必被些许路人评价影响，可今日的艾安琪，终究是悄悄变了一点。眼底的纯粹温柔淡了许多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紧绷与戾气。

在视线撞上林行果的那一瞬间，她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僵死，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尖锐凶恶的戾气，直白得毫无遮掩。

意识到身边还有不少人，艾安琪极快收敛神色，重新戴好温柔面具，侧身匆匆低头迈步上车。

车门合上的瞬间，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伪装。

车内氛围瞬间凝滞。艾安琪脸上所有体面尽数崩塌，彻底褪去人前柔弱无辜的模样，眉眼满是戾气，转头厉声质问身边的助理：“林行果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
她语气紧绷，字字带着不甘的怒火，“她凭什么来和我试镜同一部戏？”

艾安琪一直打心底轻视林行果，认定她只是个只会蹭热度，靠综艺博取关注度的小流量，根基不稳、演技平庸，根本不配触碰什么好资源。在她的认知里，这种冲奖级别的正剧试镜，本该是她独有的舞台。

可林行果的突然出现，莫名让艾安琪瞬间生出强烈的危机感。

她不知道林行果试镜的是什么角色，不清楚对方的准备如何、胜算几何，这种未知的威胁，比直白的对手更让她焦躁抓狂。

嫉妒像细密的藤蔓缠绕心脏，越收越紧。艾安琪无法接受，一直被自己处处被自己碾压的林行果，竟然有资格站在和自己同等的赛场，甚至有可能抢走她的机会。

转瞬之间，艾安琪眼底掠过阴翳，心底生出歹念。

她立刻盘算起来，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柏新泽的名字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林行果已然走进试镜等候大厅。

等候区安静得落针可闻，氛围肃穆又压抑。在场所有来试镜的演员，无论资历深浅、名气大小，全都沉心静气，无人喧哗。

有人低头反复揣摩台词，有人默默对着镜子调整表情状态，每个人都极致认真专注。不少人眉眼间都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紧张，坐立难安，反复复盘自己的表演片段。

周遭众人的认真与紧绷也带动了林行果的情绪，让她心底生出了久违的紧张感。

这份紧张无可避免。林行果清楚，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固定标准，一切的一切完全凭借当下的观感，极度主观。

哪怕熬无数个日夜特训，打磨千万遍细节，做足百分之百的准备，在导演一个人主观的审美与判断面前，或许依旧不够。

成败全凭一瞬，这是一场最公平、也最残酷的试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