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复工的第一天，一向滴水之恩、涌泉相报的江瑾还为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——他会为林行果量身打造一档电台可视化综艺。

好歹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，在闲暇空隙的聊天足以让江瑾发现林行果历史、社会方面拥有的深厚学识积累。

这些知识都是林行果在现实世界的专业所需。

她本人都以为这么多年异时空的经历过去之后，自己已经把课上所学的东西忘得差不多，但是学到了就是学到了，崇祯五年的那场雪终究会在某一刻重新出现在你的生命里。

一档量身定制的电台可视化综艺，以林行果本人的学识、阅历与思考为核心，足以让林行果摆脱过去无脑电视剧的滤镜，获得一条通往电影界的捷径。

在收到这样一个好消息之后，即使听到江瑾说自己要换掉柏新泽，所有相关的戏份都要重新拍摄，林行果仍旧觉得很开心。

艾安琪相关的戏份也早就拍得差不多，忙于和柏新泽对垒的她更是无暇来到剧组。缺少了这关键的两个大麻烦人物后，剧组的拍摄就像上了润滑油一样高效。

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，捧起那座触感陌生的最佳女演员奖杯时，林行果还感到无比的恍惚。

是谁？是我吗?

成为最佳女演员的人，是我吗?

林行果迈步向前，鎏金流苏裙尾曳地，细碎的金链随着步伐摇动，流动的金光将那段忙碌又充实的时间轻轻抹平。

林行果当然知道自己一个纯粹的新人，还是能够拿到那一座奖杯，背后肯定有些别的因素被纳入了考量，但这不妨碍她借助这个平台拼命地往更高的位置走。

当林行果已经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后，她让整个行业都形成一种默认的共识，有她在的地方，就绝对不能有柏新泽、艾安琪两人。

没有理由，不需要解释，只要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话语权，你轻飘飘的一句言语，甚至只是一次轻轻的蹙眉，就能让无数的人为你奔走。

原本柏艾二人就因为纠缠不休的舆论掉粉无数，巨大的粉丝骂战甚至引来权威媒体下场，柏新泽差点要面临被封杀的境地，林行果默认下的共识又悄无声息地压抑他们俩的生存空间，三人的咖位逐渐拉开后，很少有没有眼色的人再提起他们之间的纠葛。

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，林行果最后一次点开柏新泽的主页。

好几年过去，直到现在，柏新泽发的微博下面还有人在对他的花心个性冷嘲热讽。

林行果的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。

她想她也足够宽容，系统不是也常常夸耀它的男主优质，即使在原剧情里也没有对“林行果”造成什么伤害吗?

那她林行果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，就给我一辈子被钉在屈辱柱上，眼睁睁地看着曾经你看不起的人光芒万丈吧。

……

系统空间里。

一片死寂冰凉的柔光铺满地砖，刚脱离副本记忆的林行果独自站在中央，指尖死死攥起，指节绷到泛出青白，攥紧的力道里裹着压抑许久的戾气。

她垂眸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，心底生出一阵陌生的割裂感。

在这一个世界中她同样停留了数年，算上之前副本，她被困在这套人为编织的虚假位面里消耗的时间，已经足足是现实世界里的两倍。

漫长漂泊层层叠叠压在灵魂上，身体本能滋生出的烦躁与抵触，陌生得让林行果几乎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本真的情绪，哪些是系统强行灌输的虚假感知。

悬浮在半空的系统安静闪烁，冰冷单调的电子音没有半分起伏，不带任何情绪波动，例行公事般同步本次副本完成数据，全程没有一句多余问询。

一人一程序之间，是无需言说的心照不宣。

林行果早就看透系统背后的全部图谋，而系统也一清二楚，林行果自始至终都在心底步步筹谋，不动声色地寻找反抗自己的途径。

双方都揣着各自的底牌，互相提防试探，谁都没有点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，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对峙。

林行果懒得开口周旋，抬眼望向光屏底端跳转的传送按钮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指尖干脆利落地按下前往下一副本的指令。

淡蓝色的传送光晕瞬间裹住她的身形，转瞬将她的意识抽离，空间之内再度归于空寂，只剩孤零零悬浮的数据光屏。

方才毫无波澜的机械屏幕骤然扭曲失真，褪去那层标准化的冷漠外壳，系统人性化地溢出几分阴恻恻的嘲弄。

【“真是不识趣啊不识趣，专门为你选出来、各项属性都完全契合你的男主，偏偏半点不心动。”】

【“没关系，在下一个副本里，就给我好好享受吧。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