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绛毫不掩饰的厌恶让林行果挑了挑眉。
林行果装出一副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样子,语气轻柔又困惑,“怎么了?”
周绛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把对容星洲的厌恶无端迁怒到别人身上,连忙压下眼底的戾气与排斥。
可转念想起容家母子的所作所为,再看着林行果一副全然信任的样子,周绛心里堵得厉害。她本来就是正直坦荡的性格,看着林行果这般懵懂单纯,终究没法装作无事发生。
几番犹豫拉扯,周绛抿了抿唇,神色为难,最终还是低声开口:“不是你的问题……只是,容星洲这个人,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。”
她停顿片刻,像是在斟酌措辞,尽量说得客观克制,“我家就住在他楼下,虽然我常年在外读书工作,但他们家在这一片……真的太出名了……你……你知道容星洲的父亲早就坐牢去世了吗?”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空气微顿。
“林行果”不知道,但林行果知道。
于是林行果看似震惊地摇头。
一旁原本默默整理烘焙工具的志楠也被这句劲爆的内容吸引,瞬间停下手里的动作,下意识放轻脚步,微微侧过身悄悄凑近,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,不敢出声打断。
周绛叹了口气,索性将积压多年的往事娓娓道来,语气平静,却带着难以消解的膈应。
在周绛小时候,爸妈还觉得容星洲这么一丁点大就没了父亲,身世可怜,总叮嘱周绛多让着他些、和他好好相处。
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,他们态度彻底反转,严令禁止周绛再和容星洲母子来往,半点接触都不许有。
那时候周绛年纪小,性子执拗,特别不能理解父母前后的反差。她一直觉得,大人的错不该牵连孩子,容星洲的父亲做错事,但和容星洲本人无关,没必要这么绝对。
认死理的周绛还因为这事和爸妈闹过别扭,觉得他们太过刻薄偏见。
说到这里,周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裱花袋的边缘,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,“我爸妈被我缠得没办法,才隐晦跟我说了实话。那个时候我才知道,容星洲的父亲看起来温和又没架子,却是因为猥亵未成年进去的。”
即便知晓多年,再次提起,周绛依旧觉得生理性不适。
“但是,那个时候我还是觉得,罪不及子女。他父亲作恶,不代表他也是坏人。”
中学的时候,周绛和容星洲是同班同学。
不只一个人的家长像周绛的父母一样对他们有过嘱托,被长期的隐形孤立后,容星洲总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。
长期待在象牙塔里的周绛难免心软,主动向容星洲示好。
周绛和容星洲在一起了。
说到这里,周绛的语气冷了几分,眼底满是失望,“结果相处没多久,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对我冷暴力,态度异常地疏离刻薄。我百思不得其解,一开始拉不下面子,最后还是忍不住去问他原因。”
“你们知道他当时怎么说的吗?”
周绛微微吸气,清晰复述出当年那句颠覆她认知的话:“他就冷冷看着我,质问我,为什么班上同学议论他的时候,我不站出来替他反驳所有人。他觉得,我既然和他在一起,就该无条件站在他这边,为他冲锋陷阵。”
林行果静静听着,眼底是耐心又无害的样子,心里却无比清醒。
是了,原剧情中的容星洲就是这个样子,刻在骨子里的偏执与自私让他只考虑得到自己,把别人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。
“我当时真的彻底懵了。”周绛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荒谬,“我心里想,这凭什么是我的义务?我可以同情他善待他,但这不代表我要因此否定他爸爸的罪行。板上钉钉的恶人如果因为同情就忽略的话,对受害者就是最大的不公平。”
周绛自认当时和容星洲解释的态度足够客观理智,没有偏见,没有刻薄,只是坚守自己的原则底线。
“可他根本不听这些。”
想到容星洲无耻又不自知的嘴脸,周绛语气沉了下来,指尖微微收紧,“我刚刚说完话,他就一拳砸到了我的脸上。”
“就因为我没有顺着他的心意,没有无条件偏袒他,他当场情绪失控,直接一拳砸在了我的脸上。”
那件事是周绛年少最深刻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