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月心中一声冷哼,暗忖跟你这头破狼崽子有什么旧可叙?
无非是刀光剑影,你死我活。
然而他面上非但不显,反而扬起更加明媚张扬的笑容,那笑容甚至将南宫月唇边那点尖尖的虎牙都勾勒了出来,在战场纷乱背景下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邪气。
南宫月朗声回应,声音清越,穿透兵戈喧嚣:
“叙旧?好啊!大可汗还想怎么叙?”
他话音未落,眼神骤然一厉,如冰刃出鞘!
“——这样?”
“流光”随着南宫月的话语,爆发出惊人的光芒,第一剑如雷霆乍惊,直劈阿史那·咄吉面门,力道刚猛无俦,逼得阿史那·咄吉横刀硬架,弯刀“哮月”竟被压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!
“——还是这样?!”
几乎不给对方喘息之机,南宫月第二剑紧随而至,剑锋贴着“哮月”的刀脊顺势下滑,直削阿史那·咄吉其握刀的手指,角度刁钻狠辣,剑风凌厉,仿佛真要在他珍视的宝刀“哮月”上留下永恒的刻痕!
南宫月驾驭着乌啼,人马合一,黑白交色的风暴般主动朝着阿史那·咄吉发起了狂暴的冲击!
每一招都蕴含-着南宫月作为沙场宿将的毕生功力,狠、准、快!
逼得阿史那·咄吉不得不凝神全力应对,连他胯-下神骏的黑马阿提拉,在这狂涛骇浪般的攻势下,也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踏了小半步。
然而,在这看似狂猛的进攻之下,南宫月的眼角余光飞速扫视着周围北狄士兵合围的阵型。
他在评估,在计算,那层层叠叠涌来的黑色潮水之中,哪一处的衔接尚显生疏,哪一处的兵力相对薄弱,稍后该从何处,以何种方式,利锥般一层层撕开这铁桶般的包围!
与此同时,白晔与卡普等人,已然凭借着突然的变阵和精准的穿插,热刀切凝固的猪油般,从北狄合围圈尚未完全扎紧的口子中疾冲而出!
白晔手中“燎然”短刀翻飞,格开追兵射来的冷箭,回头望去时,心头猛地一紧——只见身后远处,北狄士兵层层叠叠,已然将那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
而南宫月那抹玄色身影与他座下的白马乌啼,现在就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,被那无尽的黑色彻底吞没,几乎看不见了!
“卡普兄弟!”
白晔忍不住急声道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,
“将军还没有出来!我们……!”
卡普正奋力驾着枣红马,将试图追上来的北狄骑兵甩在身后。
他听到白晔的话,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坚定地望着前方突围的路线,声音沉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,清晰地传入白晔耳中:
“身为士兵,要服从上级的一切指令!这是师父……是将军谋划中的一环,我们便要服从!”
卡普语气斩钉截铁,
“无需质疑,只需执行!我们现在回去,非但帮不上忙,反而会打乱将军的部署,成为他的累赘!”
他猛地一挥刀,劈开前方一名挡路的北狄士兵,最后重重地说道:
“要相信他——他是南宫月!”
白晔闻言,看着卡普那毫无动摇的背影,心中翻腾的焦虑卡普被注入了一股沉静力量。
是啊,那是南宫月,是曾纵横四境、令狄人闻风丧胆的“银流光月”!
将军既然早有谋划,必然留有后手。
白晔不再犹豫,重重点头,将所有的担忧压回心底,眼神重新变得冷静专注。
他反手从箭囊中抽出箭矢,张弓搭箭,身体随着战马小枣的奔腾微微调整,目光锐利如隼,箭矢离弦,精准地射落了队伍后方一名追得最紧的北狄骑兵。
既然无法回头并肩,那便为他扫清后顾之忧!
………
远处传来的那独特鹰啸与更具穿透力的狼嚎,如冰冷的针,刺入冰云的耳中。
她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阿史那·咄吉的亲卫狼骑与赫连·灼日苍鹰部主力的标志!
这意味着,桂魄在外部策应的人马,此刻正面临着远超预计的压力,他甚至可能正在以自身为饵,竭力周旋,牵制北狄最精锐的力量,为她这边创造机会。
战局,已到了千钧一发的焦灼时刻。
冰云深潭般的眼眸中锐光一闪,不能再拖了!
必须速战速决,拿下乌尔娜·格根,才能扭转整个战局,为南宫月那边分担压力!
“收缩阵线!放弃外围纠缠,全力合围乌尔娜!”
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迅速通过旗号和亲兵传达下去。
原本与北狄伏兵缠斗的大钧士兵闻令,立刻舍弃部分战果,如潮水回卷,将所有的攻击压力,疯狂地倾泻向被围在核心的乌尔娜·格根及其亲卫!
一直护卫在侧的燕望北瞬间领会了冰云的意图。
他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一击,不容有失。
他口中原本常挂的玩笑话早已消失无踪,眼神变得如他手中的三棱刺一般,冰冷、锐利、致命!
“嗬!”
燕望北低喝一声,身形鬼魅突进,手中的三棱刺划出一道诡异寒光,不再试探,直取乌尔娜·格根的咽喉与胸腹要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