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滂沱大雨如天河倒泻,疯狂地冲刷着镇北关城头。
血水混着雨水四处横流,在破碎的城砖上汇成一道道猩红小溪。
火焰在雨中挣扎着熄灭,只余下焦黑木料和呛人浓烟,视线变得模糊,耳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雨声、兵刃撞击声和咆哮声。
城楼核心处,玄黑、青、赤三色身影在雨幕中疯狂交错。
“南宫月!想好怎么死了吗?!”
术律·苏日勒胸-前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,鲜血混着雨水染红大片衣甲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眼中只有疯狂杀意。
他手中马刀震开漫天雨帘,绞着凄厉风声,青电般劈向南宫月,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扭曲狰狞。
南宫月身形在雨中挪移,铁浮屠沉重甲胄此刻仿佛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,动作依旧流畅精准。
流光划破雨幕,惊起一溜冷水珠,精准地架住马刀。
“呵,”
将军轻轻一笑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,声音穿透雨幕,近乎优雅地从容道,
“站着生,躺着死。还能如何?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翻,流光贴着马刀刀身向上疾削,迫使术律·苏日勒回防。
与此同时,乌尔娜·格根的赤狼匕刀已从南宫月另一侧袭来,刀光赤红,如雨中绽放的曼珠沙华!
南宫月仿佛背后长眼,侧身、旋腕,“流光”划出一道完美圆弧,“铛!”的一声,同时格开两把致命兵刃。
火星在雨中短暂迸发,随即被更大的雨浇灭。
三人在倾盆大雨中战作一团,剑光刀影与漫天雨丝交织,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与宿命般的必然。
………
西北段城墙上,磐石部首领拓跋·□□好似一尊在雨中咆哮的铁塔。
他手中那柄布满尖刺的巨大狼牙棒,每一次挥舞都凝聚摧枯拉朽的力量,破开雨幕,沉闷恐怖地呼啸而过。
雨水砸在狼牙棒的铁刺上,溅起细碎水花,更添其威势。
卡普与白晔,一棕一青两道与之相较相对“纤细”的身影,正围绕着这尊狂暴铁塔游斗。
“兄弟,左!”
卡普嘶吼一声,手中“大吉”短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拓跋·□□因挥棒而露出的肋下空档。
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,白晔已然动了。
燎然短刀似暗夜一点寒星,身法灵动如雨中飞燕,从另一个刁钻角度切向拓跋·□□的脚踝。
两人配合默契无比,卡普主攻,吸引注意;白晔辅扰,寻觅破绽。
他们速度快,招式巧,在拓跋·□□狂暴攻击的缝隙中穿梭。
然而,面对一个满状态、以力量著称的磐石部首领,他们的灵巧在绝对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艰难。
狼牙棒以万钧之势砸下,卡普不敢硬接,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闪,原先站立处的城砖顿时被砸得碎石飞溅。
白晔的突袭也被拓跋·□□用覆盖着厚重臂甲的手臂强行格开,“燎然”划过臂甲,一溜火星搅着刺耳摩-擦声,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。
拓跋·□□的暴力冲撞让他们一时难以招架,险象环生。
“两只滑溜的小虫子!!”
拓跋·□□瓮声怒吼,狼牙棒再次横扫,逼得两人同时后撤。
但卡普和白晔眼神交汇,没有丝毫退缩。
卡普猛地吸气,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,刀光卷向对方下盘,白晔则极速贴近,“燎然”不再寻求杀伤,而是精准无比地、一次又一次地点击、格挡在狼牙棒挥舞的轨迹上!
“铛!铛!铛!铛!铛!铛!”
密集碰撞声在雨中急促响起。
每一次格挡都让白晔手臂剧震,虎口崩裂的血染红布帕,但白晔眼神依旧沉静,凭借着对力量轨迹的精准预判和对“随心剑法”衍生招式的深刻理解,总能在最关键时刻,以最小代价,硬生生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狼牙棒攻势带偏、阻滞一瞬!
就是这一瞬的阻滞,为卡普创造了喘息和反击的空间!
两人便以这种方式,在这瓢泼大雨之中,以默契与韧性,硬生生拖住拓跋·□□的这柄狂暴狼牙棒!
如激流中的两块坚岩,任凭浪潮汹涌,岿然不动,为其他段的防线争取着宝贵时间。
雨水易冷,血却灼热。
在这决定生死的第十三日暴雨中,每个人都在为各自信念拼尽最后一丝气力。
………
时间,在这片被暴雨笼罩的修罗场上,诡异地扭曲着。
它时而被压缩到极致,每一次刀剑的碰撞、每一个身影的交错,都在瞬息间完成,快得让人窒息;
时而又被无限拉长,雨滴在空中划过的轨迹、对手眼中闪过的杀机、乃至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的沉重搏动,都清晰得心悸。
南宫月以一敌二,玄黑身影在青红两道风暴的夹击下,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。
铁浮屠的防御已被催谷到极限,沉重甲胄上又添了数道深刻斩痕,雨水混合着从他体内渗出的血水,不断流淌而下。
流光依旧在咆哮,剑光织成密网,死死守住周身要害,但他的呼吸已然带上难以掩饰的粗重。
南宫将军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,被赤狼般敏锐的乌尔娜·格根抓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