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士阳瞄准的靶子是什么了。
机甲根本不存在的，头发。
……
有人从身后搭住他的肩膀，王冠全身发毛，下意识转身，一巴掌拍开了那只手。
托兰微微发愣，手悬在半空，问道：“王冠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没怎么。”
“你看起来很……”
“我说没怎么。”
“很害怕。”
“……”
王冠脸色阴沉。以他的个子不得不仰视托兰，然而他却没抬头，只是眼珠翻上去，浑身透着暴戾。
“烦不烦啊。你知道差点被杀死的感觉吗？”
话一出口，王冠自己也顿了下。
托兰当然知道。他之前迎着能把机甲抽碎的鞭子往上冲，一直都在体会那种感觉。
托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王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，拍了下托兰的肩膀，说道：“……抱歉阿兰。吃饭去吧，我请你们。”
……
“星星，你一开始怎么想出那招的？”
去食堂的路上，士阳问道。隔空放大招，还能把人吓到节奏混乱，这种战术她怎么都想不出来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鸣星握住右手手腕，目光落在关节上，中指指尖忽地一颤。
那时，她没能控制好她的机械手。
指令失语后，她的机械手开始间歇性失控。她索性换了脑机接口，反正已经控制不好，起码还能减少延迟。
幸好她对机械手太过适应，精神稳定性居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，除了偶尔做复杂动作时会觉得头疼，目前也做不了过于精细的操作。
适应就好了。她对自己说，总是要适应的。
要适应重新学习机甲指令，适应脑机接口带来的信息洪流，适应……暂时没法开机甲的感觉。
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鸣星轻描淡写地把目光转向远方，说道：“出其不意就是这样。”
边子奕感慨道：“我还以为海微遥是瞎说的呢。”
海微遥默默走在最后，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步伐飘了几分，俨然想要逃离队伍。
最后一名算是预料当中的名次，再加上受罚的队伍多，几人心情倒还好。只有萨鹿脸色苍白，她刚看了下排名，士阳、边子奕上升了三名，海微遥没变。她下降了一名，成了倒数第一。
而鸣星升到了倒数第二。
……虽然，没什么差别就是了。
前面一阵吵吵闹闹，他们都抬头看去。前面两人并肩走着，左边是沈静，右边是一个瘦高个男生，那男生语速又快又密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“他们队三个人都很厉害啊，边子奕，班级第一。海微遥，能去银龙班的。士阳，射击英弦，你们没邀过来的人，幸好她没来，要不我也加入不了你们。他们这么强还被压成倒一，不完全是被王冠盯上的缘故么！一一对决都这样，团战时不知道要被怎么搞呢。”
“是这样。”
“王冠队里那三个菜鸡，排名本来也不好，现在被王冠一人带的鸡犬升天，要排名有排名，要积分有积分。他真是厉害，对决那么猛，我今天也是开眼界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鸣星现在被王冠盯得紧，我都不敢和她说话了。其实我对她还挺好奇的，静静，你说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？裴哥说她肯定是作弊的，王冠还否了，我觉得这事吧……”
沈静推了下眼镜，说道：“小点声，小喇叭。”
“哦。”小喇叭压低了声音，“我觉得五五开。”
“为什么呢？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问道。小喇叭回头看去，鸣星正看着他。
他吓得原地跳起来，嘴巴闭得紧紧的，再不敢出声。
沈静：“他瞎说的。”
说罢，她伸手一推小喇叭，加快脚步，显然不愿意和鸣星多说。
被王冠组打败后，他们算是彻底被排挤了。士阳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，叹了口气，安慰鸣星道：“星星，别管他们，你还有我们。”
她回手一指队友们。
边子奕没有反应。萨鹿沉浸在倒数第一的悲伤中，满脸幽怨。海微遥垂头缩肩，像个幽灵一样飘远，光速离开了他们的队伍。
士阳：“……”
她开始对两周后的团战失去信心了。
鸣星对士阳一笑，说道：“你们慢慢走，我有话和他们说。”
小喇叭和沈静找了个空位坐下，占了三个位置给点餐中的队友。小喇叭一落座又开始说话：“真是吓死我了！她刚才搭话我都不敢回。王冠那么讨厌她，要是我跟她玩的好，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针对啊？”
沈静重重咳嗽了一声，手指悄悄一指。
小喇叭顺着看去，看到两桌外的王冠。
小喇叭：“……”
幸好他们五个人在聊着什么，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碎嘴。
有人坐在他另一边的空位，问道：“这里有人吗？”
“这边没有！随便坐——”小喇叭笑着回头，身子又一次僵成石像。
鸣星撑着下巴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“你还没回答我。为什么五五开，小喇叭？”
聒噪如小喇叭，此时也唯有沉默。
他不吭声，鸣星也没追问，居然就这么自如地吃起饭来。裴发带着两个队友走来，见到她坐在这里，都是一愣。
两周后还有团队作战，这种混战很容易被强大的队伍带节奏，他们这种成绩平均，又不上不下的，最怕惹上麻烦。王冠队稍微针对一下，他们就抢不到第三名了。
沈静说道：“鸣星，我们队友回来了，你可以换个地方吗？我怕他们吵到你。”
她给了个台阶，识趣点的自己就走了。
“不吵，正好一起聊聊。”鸣星指着空座，对他们一笑，“坐呀。”
三人僵硬地坐下，一时沉默，裴发不时打量隔壁桌的王冠，生怕他一回头注意到这边。
沈静：“我们不是针对你，只是还想下次团战时争取下排名，现在想讨论战术，不太方便和你一块。”
鸣星说道：“战术是不理我，让王冠放你们一马吗？”
沈静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，一时也哽住了。
“有点难过。”鸣星叹了口气，看向小喇叭，“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们聊聊天呢。”
小喇叭被她诚挚的目光一看，心里难受起来，他很想聊天，一堆话挤在心里，憋得难受。沈静手指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，止住他的倾诉欲，冷淡地说：“我们没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好吧，我知道了。”
鸣星站起身，几人都松了口气，却见她高举右手，喊了一声：“王冠！”
王冠一听到她声音，神经质地一抖，半块肉掉进盘子里。他转头，只见鸣星在隔壁桌，笑盈盈地问他：
“王冠，你有不想让大家理我这么坏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