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星问：“你们什么时候打？”
“周四。今天要改出来，娜娜在我宿舍。”
“娜娜，顾纳？”鸣星想起那个雕塑般俊美的高大男生，“他的小名这么……可爱。”
“嗯，娜娜很可爱。”丛晏点点头，指着她手里零件，“要来吗？一起改造。”
……
鸣星背上大包，跟丛晏走进她宿舍。
雨林深处，有一块堆满材料、工具、资料的改造区。巨大的桌子边，立着几个三米高的机甲架，架着标准机，还有一座专门给工程师用的工程机甲。
顾纳在桌上捣鼓部件，拆得一团乱，听到有人进来，拖长了声音撒娇道：“小晏快来救我，我又搞坏了——”
他抬头，看到鸣星跟在后面，撒娇戛然而止，爽朗地笑了两声，“观音！你来玩啦？”
鸣星放下大包，凑过去仔细看那部件，“你们改到多少了？”
“进度刚刚清零。”顾纳讪讪道，“我拆坏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娜娜。”丛晏走上工程机，构造复杂的机械手臂操作起来，配合ai辅助，很快将顾纳拆乱的部件还原。
“你还会开工程机？”鸣星有点惊讶，“这不是工程系才会学的吗。”
机甲设计和简单改造，龙羿人人都要掌握，但复杂机甲的专业制作，只有工程系的学生才会。改造作业一般是自己提出想法，发任务给工程同学合作完成，要么就用自己的小锤子榔头一点点摸索着改。
鸣星没有积分，原本准备自己改。
“高中我认识小晏的时候，她就会开工程机了。”顾纳笑道，“她超厉害的！你想要什么机甲，她都做得出来。”
丛晏没下机，翻着鸣星的包，简单扫了一遍就挑出质量最好的十几个材料，堆在桌面上，问：“鸣星，你要改什么？”
“我要用长鞭。但我还没想好怎么改。”
“作用是？”
“作用是，无法预测。”
“地形？”
鸣星回想海微遥说的，密林为主，空旷地为辅。长鞭这种控场机甲，自然是在空旷地使用。
“地形是密林。”她说。
“密林里用长鞭，好有创意。”顾纳插话道：“为什么这么选？你可能会卷到自己，或者无法行动。”
“为了无法预测。”
“是那种走一步猜你十步的敌人，对吧？”顾纳在丛晏挑出的十几种材料里挑出五个，摆在鸣星面前，“你必须活多久？”
“都可以。我们战术已经定下来了，我活到吸引敌人注意就可以。”
顾纳点点头，从五个里挑了两个，一左一右拿着，“二选一吧。”
一个弹簧，一个抓钩。
鸣星一看便懂，她还以为把所有材料筛一遍就要用掉一天的时间，没想到，他们两个这么快就帮她把范围缩窄最终选择。
她取下了弹簧。
顾纳：“用这个，你可能会死的很快哦。你是那种喜欢换命打法的人吗？”
“但是敌人绝对预测不到我。”鸣星笑道：“因为我自己也预测不到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丛晏说，“反正你不是主力输出。”
丛晏专心操作，很快改出一条强劲的弹簧鞭部件，之后换掉长鞭局部就可以，连衔接处都做得十分简洁，替换工作也变得很简单。
鸣星接到手里，隐隐心潮澎湃。接下来三天的工作量，居然二十分钟就搞定了。
“还有没有要做的？”丛晏似乎并不过瘾，继续在材料堆里翻找，她翻到那包实弹，问：“要改弹道？什么机甲。”
鸣星：“斩首。”
顾纳听了大笑两声，“哇，一个比一个有创意，谁想的？”
“海微遥，就是六指的那个……你们还记得吧？”
“当然记得，”顾纳说道，“一个月后我们还会做同学呢。”
见鸣星望着他，顾纳又解释道：“他一定会用龙座挑战进来的。虽然，打不过小京就是了，你们是队友的话。劝他早点放弃哦，越早放弃越早进来。”
虽然海微遥想要挑战云斯京的事可以推断出来，但顾纳说的语气太过笃定，好像完全了解所有情况似的，鸣星不由得问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凛子说的，说他半夜去龙蛋练六指机型。凛子还说你在做清理任务呢。说来，你能开机甲了吗？”
“我已经可以了……”听他提到清理任务，鸣星顿了顿，问道：“对了，你和S熟吗？”
顾纳疑惑道：“S是谁？”
鸣星有些意外，顾纳与丛晏关系这么好，却不认识学姐吗？
丛晏说：“我和S也不熟，只是代开门。”
“S是谁？”顾纳又一次问，“我见过吗？”
丛晏点点头。
顾纳捏着下巴思考了两秒，说道：“我知道S是谁了——”
鸣星正要再问，又听他说：“但S应该不想让你知道。观音，你还是别问了，有的东西不知道更美妙。”
鸣星对S想要隐藏身份这事早有预料，但听到顾纳亲口说出来，还是有些失落。
“继续改机甲吧。”顾纳轻巧地转开话题，“小晏这里好玩的东西很多，你想玩什么都有。”
丛晏用半小时改好了斩首的弹道，用了隐蔽的外形设计，可以完全藏在利刃下，还做了复杂的启动设计。她让ai总结了一份使用说明，一同传给鸣星，问：“谁用？”
“士阳。”
丛晏：“需要战前练习，至少累计五小时。”
她也不解释，做完后回到工程机里，改顾纳的机甲。顾纳开了个直播看，不时笑几声，两人极少交流，鸣星也只是在她宿舍里逛着，没有和他们聊天。
丛晏的宿舍里的确什么都有，但和S的机甲收集不同，她更多收集机甲局部，还有一整墙技术书籍，数量多的可怕，敲敲书脊，会弹出一条滚动全息屏，是她做的笔记。每一本她都仔细地看过了，记着密密麻麻的公式，推导，图示。
鸣星考试时睡过去的两门基础课，她也认真地看过。
越往里走，书籍的种类越丰富，逐渐开始出现一些小说，散文，讲古地球故事的杂书。
鸣星拿了一本混着介绍所有传说的书看，那些故事她都看过了，但如今带着丛晏的笔记一起看，有一种与同好神交的快感。她很快看入了神，翻到观音那页，却有一条简短的文字压过之前所有的笔记。
——今日，我见到了观音。
鸣星浑身一震，忽然有种被什么注视着的感觉。
那一瞬间她以为观音真的存在，但很快她反应过来，丛晏说的是考场上的她。
紧接着，就是巨大的恍然。观音当然不存在，存在的，是她……
一声清脆的男声大骂了一句，将鸣星猛地拉扯回现实。她回头看去，顾纳看的直播里，一个极其英俊成熟的男子虚拟形象正在打游戏。
游戏是目之深渊，主播叫“十二冥王”，站在红崖边上，等待着红目副本降临。周围围了一群玩家，大概是他的粉丝。
屏幕里人山人海，但鸣星还是一眼看到了那海藻般美丽的黑发。人偶一样精美的女子站在角落里，没有动弹，S在那里挂机。
S居然在游戏里等她吗？
鸣星想立刻冲回宿舍，登陆游戏。她当即收起桌上的材料，一一塞进包里，“你们继续玩，我先回去……”
“谁挑战的老子？九十九娜娜，怎么又是你？”十二冥王顶着一张帅脸，语气却很冲，大声骂道：“你个废物，手速比我奶都慢，这么想给我送经验吗。”
鸣星停下动作，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我在挑战他呢。”顾纳笑道。
鸣星低头看去，顾纳在另一块光脑上开了游戏，屏幕里操控的小人id叫九十九娜娜。
丛晏一搭眼，见怪不怪地说：“娜娜是冥王的粉丝。”
顾纳晃着游戏小人，“我最近终于把等级到能匹配他了，天天挑战呢，每次都被他打爆。”
鸣星好奇地多留了一会，想看他们的战局。
十二冥王和九十九娜娜各自驾驶着绚丽的飞行机飞到红目里，进了个地形复杂的副本。
两人进去就开打，冥王追着娜娜杀，砍到丝血，娜娜开了隐身技能，苟在建筑后，从各种邪门歪道的角度撩上一刀。
“娜娜，你是不是窥屏呢？”冥王冷笑一声，“可惜，窥屏你也打不过我。”
他一番走位，找到一个大招能遍布所有角落的站位，放了个终局大招，娜娜血条清零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“娜娜别送了，我天天舔你包，手都要麻了。”冥王一边笑骂，一边在他的遗物里挑挑拣拣，“你包里都是什么垃圾啊，能不能清清仓库？”
娜娜包里其实都是肝出来的顶级道具，但冥王毫不心疼地随手丢掉，挨个数落，“金光宝剑丢了吧，算我求你了，看着多可怜啊。入门本的装备你还留着？你有囤积癖？……这是什么玩意，你怎么还有猫耳机甲呢，你变态吗？”
冥王说着，顺手装备了猫耳机甲。
顾纳摘了接口，指着屏幕，笑得喘不过气来，“我就知道他会穿，每次都这样，一边骂一边把那些东西挨个试一遍。”
冥王虚拟形象的眼球快速上下动，似乎在读弹幕，“笑什么笑，我戴着不是挺好的？”
他哼笑一声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今天下午我跟同学逛垃圾集市来着。她也送给我一个猫耳部件……哎。”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，骤然停住，笑也迅速冷下来，“这段不许切。”
鸣星：“…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