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正礼皱着的眉头都没舒展过,他问:“小枝,怎么样?”
“胳膊和额头有些擦伤,再者就是崴了脚。”桑枝道:“他现在晕着只不过是醉得太厉害了。”
这话一出,身后吵嚷得声音更大了。
“都别吵了!”桑正礼吼了一声。
等人群渐渐静下来,他才点了几个年轻人的名字,道:“今晚你们几个和桑盛留下把人看着,明天一早,送去衙门。”
荆云一听,连哭都忘了,扑上去抱住桑正礼的腿,“大哥!大哥!我跟正福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大哥!他要是有什么事,我们该怎么活啊?”
“我……我赔钱!我赔钱!”荆云转身又去看孟婶子,“你要多少银子?我都给!我都给你!”
孟婶子没说话,偏开头。
旁边一个婶子道:“你儿子今天能偷只鸡……谁知道明天他还会偷什么。”
周围人不住点头,窃窃私语起来。
桑正礼叹了口气,“三弟媳,按大晏律令,偷盗是大罪。钱也是要赔的,赔多少,知县大人自有定夺。”
荆云瘫倒在地,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桑正福,“桑正福!你说呢?”
桑正福缩了缩脖子,看了眼脸色称不上好看的桑正礼,又迅速偏开头,嚅嗫道:“大……大哥说得对……”
偷鸡贼已经抓到,人群也逐渐散去,土地庙前空空荡荡,孟婶子走之前还进去磕了个头,出来时骂了一句:“敢在庙里偷吃!都是报应!”
桑正福要拉着荆云回家,被她挣开,“我留在这里陪儿子。”
“行,那你陪!我回去了!”
桑正福不耐烦的甩了甩胳膊,转身走了。
桑正礼叹了口气,对桑盛道:“你先跟我回去,给你三婶子拿条被子过来。”
走出老远,桑枝转头一看,荆云还坐在地上。因为桑全被绑着,旁边守着人,她不能过去,只能直勾勾望着。
“小枝?看什么呢?”桑盛叫了她一声。
“没什么。”桑枝快走几步跟上去。
在她的印象里,三婶一直很宠这个儿子。三叔继承了祖父留下大部分田产和银子,那时候他是兄弟几个里面过得最好的,和三婶对儿子也是有求必应。
但三叔游手好闲,只想坐吃山空,田都叫他卖出去了几亩,日子越过越落魄。儿子又在城里染上了不少恶习,一直在外面游荡,一回家就是要钱。
三叔如今这样,不过是觉得儿子靠不住,只能靠兄弟了。
——
第二天送官桑枝没跟着去,后来她听回来的桑盛说,桑全是偷了鸡自己吃,没有另外卖给他人,本只判赔钱和打十个大板,但正好有个丢了酒的铺子掌柜来报案,知县大人当即派人去查,结果查出来酒桑全偷的,这下不仅要再赔三坛酒钱,还要再加十个板子。
衙门的人打板子下手都重,这二十板子打下来,人彻底晕了。
桑正礼找了板车把人送到附近的医馆治伤,好些天了还没回来。
桑枝上山的时候跟白前说起这事,他笑笑,“是不是有人说鸡是我偷的?”
桑枝一惊,她明明没说过有人怀疑过他啊。
“我刚带着英儿来找姨母,她说我是从战场上回来的,身上有煞气,还牵那么大一匹马,会吓到村里人。”白前垂下眼,“不过她愿意帮我在这里定居下来,我很感激。”
桑枝拍拍他的肩,“我觉得这马很帅!它有名字吗?”
白前猝然抬眼,看到桑枝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,往后一闪,险些坐到地上。
“你干嘛?我有这么可怕?”桑枝瞪他。
白前不自然的偏了下头,说出口还是那句话:“不合适。”
这三个字桑枝听都要听烦了,她轻哼一声,“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。”
“小黑。”白前说:“马叫小黑。”
“小黑?”桑枝瞬间就笑了,“我……我家有只这么大的狗崽子……”
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,“它,它叫大黑。”
桑枝笑够了,直起腰,看白前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她,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喂,你看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!”白前看到她离自己这么近,猛地后退,又忘了自己的脚还伤着,这次十分干脆的摔了个屁股蹲!
桑枝大惊失色,赶忙冲上去扶他。
“你别过来!”白前用手撑着地,“我,我自己可以。”
他都摔地上了,桑枝怎么能看着,便不顾他的挣扎把人搀起来,扶到一边坐下。
“快让我看看!若是旧伤添新伤就不好了!”
桑枝蹲下,掀开他的裤脚,一边看一边道:“我告诉你,你现在最好别动!”
“再动我揍你!让你知道不听大夫的话是什么下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