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西娅:“诶!不急,还有别的好东西呢。”
贝拉捧着裙子上前一步,紧张地不停眨眼,河湾领主在外的名声可一点都不和气。
伊西娅拿起茶杯喝了口水,等格哈德细看。
这条裙子珊德拉只穿过一次,算不上多华贵,老侍女忙了半天才按伊西娅的想法,不破坏裙子地拆掉了多余的绣边和珍珠点缀,夸张的后腰系带也被剪掉缝好。
格哈德有点眼界,面对这条并不够资格的裙子露出为难。
伊西娅了如指掌,自信地捏起裙子的一个角:“送夫人的最好礼物,当然是由圣光魔法大师亲手缝制的裙子。”
圣光魔法大师伊西娅,亲自给这条裙子的袖口扎过几针。
抬手不让格哈德开口,持续推销:“并非夫人自用,是赐予夫人身边最看重的一等侍女穿。”
“有些家族只是姓氏古老,远不如一些扎根实务的家族后继有人,大家都是贵族,谁还能把金子揣身上到处跑吗?主人越是素雅,近仆越是华贵,反而能将品格和财力都彰显出来。”
格哈德的表情完全称得上心花怒放,伊西娅猜中了,他的家族近些年地位有所上升。
伊西娅不舍地看着裙子,忍痛报价:“10金币,我以霍兰姓氏担保,你的品格马上就要超过周边所有小领主了。”
格哈德猛吸一口气:“管家,拿钱箱来。”
两人越聊越激动,几个小首饰就快到相见恨晚的程度。
管家捧着钱箱,用该招待客人进餐的劝说,打断他们心照不宣的“买卖”。
餐品如流水般摆上长桌。
伊西娅矜持一笑,赞许地对格哈德点点头。
只说:“真是有品位”、“真是敬重我爷爷”、“公爵要是知道治下有你必然欣慰!”、“我以霍兰姓氏担保,物品之贵不及你的品貌之贵。”
格哈德只回复:“哪里哪里,这个价位只怕低了”、“果真吗?竟是公爵大人夸奖过的首饰!”、“您说笑了,您的美貌才使这里蓬荜生辉呀。”
两人:“哈哈。”
伊西娅以仪态允许内的最快速度吸入大餐。
午宴口味平平,好在熏牛肉、烤鸡、鱼汤这些食材算得上新鲜,有腥味但依旧能下咽。
对比在灰石领的餐标,格哈德简直能一百敌一,他吃第一百个菜的时候,伊西娅还在啃唯一一个黑面包。
餐毕,格哈德送离伊西娅,领主府所有仆人两边排开,直直跪下,头颅如枯叶般全部恭敬垂下,向真正的主人家族霍兰表示敬畏之心。
伊西娅的马车驶出视线后,仆人们依旧跪在地上,像灌木丛的影子。
管家来到格哈德身边:“老爷,已经派人给另外两位领主送口信了,要是霍兰小姐真来集会上做生意,咱们……”
格哈德抚了抚心口说道:“要做生意就做,堂堂霍兰公爵的孙女,做王储妃都够资格的样貌,居然放的下脸面来我这儿勒索那点小钱,不一般呐,哎!”
“大贵族的事我不急着掺和,”格哈德莫名一笑:“但以后要是沦落成平民,咱们未必不能捡着好处,对了,那些戒指项链小玩意赏下去吧。”
“几个侍女都收拾不了,再不识相就扔到丰穗领去,她们就知道现在是在天堂了。”
管家赶紧点头。
伊西娅的小玩意套了格哈德快30金币。
为了下次还有机会刷霍兰姓氏的“信用卡”,她保住人设下限没有打包。
熏牛肉剩了半盘子痛得她上车还在回味。
货币兑换是百进制,1金币=100银币,1银币=100铜币。
铜币杂质多、假/币多,往往要加价才能往上兑换,银币金币的实际购买力远超过铜币。
她手里有了足足32金币12银币,在现代都没摸过这么多金子。
只对比到过的两个领地,灰石领真穷得独树一帜,别处匠人还有每月见荤菜的资格,就自己领地的人连饭都吃不饱。
长期压榨下,灰石领变成了最廉价的劳动力输出地,在被并入霍兰公爵领后这十来年,人口流动是很大的。
离开河湾领前,伊西娅找到市集登记员,要给自己租赁一个集会摊位。
河湾集会的摊位分为两种,一种是有草棚隔断的固定店铺,一种是找到空地就可以直接放商品的流动摊位。
草棚有木架作为支撑,晴天雨天有个遮挡,也提供一些基础的桌椅板凳,条件非常简陋。
地摊就不一样了,地摊先得解决随处可见的马粪蛋和其他禽畜的屎尿,才能讲营业。
登记员:“每个月只开三次集会,草棚店铺只能按月租,20银币一个月,可免去每次入城费。”
“地摊的话,每次集会交1银币不免入城费,那个,您今天这费用,还没……”登记员低头搓手,面对霍兰小姐实在忐忑,又不得不按吩咐来问这句。
伊西娅让贝拉把小钱箱拿出来,拿出了1金币1银币。
递给登记员,却说:“1金币是5个月店铺租赁费用,另外1银币是给你的酬赏。”
“今天和格哈德领主相谈甚好,我以后会再去拜访,摊位费用你们领主不可能放在眼里,本小姐是来历练的,不是来给你们税官做规矩的,如果他觉得有问题,就去汇报给领主。”
伊西娅收起温柔的交谈语气,嘴角绷直,下巴微抬,贵族的不可冒犯基本绑定在她的外表上,登记员不敢再多言。
连忙带伊西娅确定好草棚店铺的位置,特意选了最干净最大的一个,取下“空置”牌子,登记员严肃站定鞠躬等待伊西娅离开。
贝拉尽职尽责扮演侍女,为小姐提着裙角,伊西娅轻巧地踮脚躲开地上的秽物,仪态袅袅地回到马车。
税官从店铺后走出来,没拿登记员想上交的1银币赏钱,看着马车消失的影子,暗叹哪怕是落魄了的贵族,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被试探的窘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