锄地的男人女人们都可以吃一个半馒头，拔草捡石头的老人孩子都能拿到1个。

贝拉洗完野韭菜，过来帮着一起切，伊西娅便去另起一锅，准备炒韭菜鸡蛋了。

她交代苏西和罗南两个孩子，数出60个鸡蛋，去外面的石锅里做带壳水煮蛋。

自己从竹筐里拿出50个鸡蛋，5个鹅蛋，拿过一个大深盘，把鸡蛋打一半进去搅散搅匀，锅不够大，只能分两次炒。

厨房有两种油，一罐是从公爵府带出的猪板油，牛油羊油当时被扣下了，还有一大罐是布里采购来的亚麻籽油。

大木铲从猪板油里面舀出不大不小的一块，顺着锅边一直擦到中心，就只剩少少一点了，再倒入一点亚麻籽油。

“刺啦”一声，一整盘蛋液倒下去，全是鸡蛋撞上油的香气。

贝拉见炒鸡蛋的次数本就寥寥无几，更别说放这么多油的大锅炒蛋，她咽了咽口水把碎韭菜递给伊西娅。

伊西娅把鸡蛋豁楞豁楞，撒上许多盐。

接过贝拉的盘子倾手一倒，跟蛋液一样多的野韭碎全部进锅，趁着大火翻炒几下，韭叶刚接近断生，伊西娅已经开始装盘了。

贝拉呆呆地看着，以前拿来煮汤的野菜，伊西娅小姐说这叫野韭菜，炒鸡蛋最好吃。

怎么个好吃法？

绿色的韭叶和金黄的鸡蛋碎混在一起，浅浅的油光裹在表面，野韭菜独有的冲鼻味道被炒鸡蛋中和成了一种浓香。

蒸锅大火不停，熟了的胖馒头被取下来，新的面团放上去，炒好的野韭鸡蛋装在一口有提耳的陶锅里，没有盖盖子，放在灶台旁续着热气。

炒完菜的锅不洗，直接冲进热水煮汤。

按贝拉的建议，把野菜切得极碎，放进锅里就一直不停搅拌，不让菜水分离，伊西娅想了想，加了一点点面粉，很快，一锅绿颜色的浓汤做好了。

她忍不住笑，这太像女巫的毒药了。

往蔬菜浓汤里撒上盐巴，馒头也终于全部蒸完。

十斤重的大白猪肉分块煮好，贝拉刀法很稳，把肥瘦相间的猪肉全部切成厚薄均匀的大片，和野菜段拌在一起。

伊西娅往上浇一圈亚麻籽油，再放些盐和味道很刺激的酸果捣碎的汁液。

野韭炒蛋、蔬菜浓汤、酸汁白肉和馒头都留给领主府够吃的分量，剩下的伊西娅全部装好，她和贝拉一人一手拿着装炒蛋的陶锅提手。

另外一只手挎着铺了亚麻布的篮子，里面全是热乎乎的馒头。

其他的菜和馒头让汉克和老玛莎拿着，他们先吃完午餐，现在陪伊西娅去给田里的领民送午饭。

还没走到田里，就有人在张望了。

“那是什么味道？”有人拿起田埂边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喝下大半，不然口水下咽的动作太大了。

老威尔看见她们来了，便招呼所有人互相叫一声：“伊西娅小姐带午餐来了！”

伊西娅站在小土包上，默默点了一遍人数，除了那三个退出灰石领的，老弱病小都到齐了。

午餐一摆出来，已经有过心理准备的老威尔还是吓了一跳，这能是给领民吃的吗？

领主小姐是否太看重他们了！

领民们赶紧在身上擦擦手，他们按交代都带了个碗来，有些是陶碗有些是木碗，还有人拿着有豁口的粗瓷碗盘。

“是肉！这么多肉？是用油炒的吗？我的光明神啊这得多少油。”

“真是给我们吃的吗？得交银币才能吃吧。”

“阿妈，你待会别给我留，你自己吃！”

人群的焦点一直在野韭炒蛋上和白肉上。

有小孩子不懂排队，几次举着小脏手跑到贝拉面前求她“贝拉姐姐我能吃这个吗？”

贝拉边给他们分菜，边说是用什么做的，“这是蒸出来的，叫馒头，吃了肚子不会不舒服。今天的菜是领主小姐亲自做的，你们要记住！”

众人忙着点头，被菜的香气勾得话都说不明白。

领民拿一个大馒头，听吩咐掰开，贝拉就往馒头里夹上一片猪肉拌野菜，再往碗里舀一勺韭菜炒蛋，伊西娅不吝啬鸡蛋，每个人都能见到许多完整的蛋块。

许多人记事以来第一次吃上这么正式的一餐，有肉有菜有油花，一口下去还剩下有第二口第三口的富余。

有人完全说不出话，狼吞虎咽吃下夹着整片猪肉的馒头，喘气的时间都不打算留。

白肉被绿菜段装饰，酸咸料汁的刺激让人胃口大开。

吃太急呛住了，就硬咽下去，最后几乎是拿舌头把碗洗了一遍。

背着孩子的妇人，孩子也分到了额外半块馒头，满足地大口嚼着。

她抬手，用胳膊肘干净的地方擦去头上的汗，肉菜馒头她已经吃完了，又去打了碗野菜浓汤。

低头喝汤，一滴、两滴……咸的眼泪砸进碗里。

他说的对，只要春天到了，真的会有活命的新机会，肚子饱着的感受是这么好。

可只有她和孩子熬过了冬天，为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