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忽视的费利契本想挖苦几句，抬眼就乐了，自己的徒弟林林总总快十人，从马尔曼那边“叛变”过来的也有好几个。

马尔曼带的人最少，只有小猫三只。

费利契心情好转，把马尔曼处理完，他还要准备晚上的应酬。

费利契：“喂！耳朵塞毛了？盐矿那边修宿舍和转运站，工役官已经发话了让我们做，现在这个工程我说了算，让你们退出听见没？”

马尔曼还在画图，费利契一巴掌拍飞了他的木板。

马尔曼的二徒弟立刻挡在前面，狠狠盯着费利契：“怎么？手上没本事又要靠贿赂来抢活吗！”

两人凡工匠的活都会做，难免有业务上的矛盾，费利契的人听见直接把他按倒在地。

马尔曼终于有反应了，他抓住自己徒弟脖子上的手，硬把他们拔开，让徒弟能站起来。

被马尔曼抓住的人像被铁钳锢住了手腕，年轻人的蛮力挣扎居然没撼动这位老匠人。

马尔曼平静地说道：“盐矿腐蚀比以前严重，你选址和用料的预算都有问题，光你一个人带着他们做，完工以后很容易出事。”

费利契骂了一声直接揪住马尔曼的衣领：“我告诉你，明天你和你徒弟有一个人能靠近盐湖都算我输！以为就你一个人有本事是吧？”

徒弟们嚷嚷起来，只是不敢再推搡，团团把马尔曼几人围住。

角落的布里啧啧称奇，工役官这次吃的回扣可够大的，盐矿的工程居然不让马尔曼做。

他起身准备去劝架，一个小个子女孩突然飞奔到酒馆里，从布里身边跑过，给他带了个趔趄。

她冲到人群中心，一头撞向费利契的肚子，费利契赶紧拿手顶住她脑袋推走。

众人神情变得古怪起来，马尔曼被隐隐排挤还有一点，就是他会收女徒弟。

亚娜兴奋地对老师和师哥说道：“灰石领招木匠了！30铜币一天还肯现结，还有两条黑面包和肉汤，是个15天的活！”

费利契忍不住嗤笑：“马尔曼，亚娜为你找的活太匹配你了，听见了没啊？30铜币还有面包肉汤。”

他的徒弟们又往前顶了一步，预备着马尔曼要是不同意，最终还是可能动手。

马尔曼没有生气，他试着跟费利契争取：“盐矿的工程可以合作，你拿大头也没问题，但建造的尺寸得我来绘制，我住在这里，这种关乎整个领地的工事需要我的参与。”

费利契梗着脖子：“你也配管工钱怎么分？想做我的工程，除非你现在跪地道歉，诚心认错你技不如我，否则免谈！”

亚娜的手悄悄伸进斜挎的皮兜里握住了什么东西，她静静盯着唾沫横飞羞辱他们的费利契，旁边伸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放开！”亚娜怒而转头却发现是老师马尔曼。

马尔曼没再跟任何人多说，拉住亚娜，捡起自己的画图木板，带着另外三个徒弟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费利契对着他的背影：“我呸！”，也带着人大摇大摆往反方向走了。

布里坐了回去，继续喝他的无酒精饮品，听其他人对灰石领的鬼扯闲聊。

——

灰石领里的集体劳动继续开展着，似乎跟昨天一样。

众人看见摆在田边的羊骨汤，数十个大陶碗里全是嫩生生的蒸蛋，主菜盆里的肉都快溢出来了，隔着一亩地都能闻出是羊肉烩土豆的香味。

羊肉和土豆一样软烂，大家甚至能肉眼看见羊肉上褐红色汤汁正缓慢流淌下去，包裹在黄色的土豆碎块上。

科尔抱着碗，没来由地觉得，要是能顿顿吃上烩菜里的土豆，给他当国王也不换啊！

怎么餐食也跟昨天一样啊？不，甚至更好！

背着孩子的妇人一阵腿软，她有些支撑不住地跪坐在地上，捂住脸，呜呜哭起来。

伊西娅以为的兴奋并没有持续，她能感觉大家是高兴的，这种高兴却很沉默。

不想让他们变得又哭又笑，伊西娅赶紧打断这种氛围，她受不了。

“快领馒头吧，我刚才在厨房吃过了，你们忙，我去领地门口看看。”

伊西娅溜号还把苏西带走了，说要积累她处理民政事务的经验。

贝拉只能跟老玛莎、罗南一起分发食物。

“今天的馒头里面揉了猪油和野菜碎，吃着可香了，一点也不发苦。”

“羊肉烩菜都够一人一碗，不要哭！”

老威尔沉默良久才说话，众人听后堪堪止住心里的悲伤。

“难道每顿都吃眼泪拌汤吗？冬天已经过去了，小姐要我们好好活下去，大家就好好吃饭，好好干活，不然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回报的？”

在领地门口的伊西娅，坐在树根墩子上，让苏西记录一队6人的伐木工，姓名和分配的木头数量。

陆续有零散的苦力组队接活，伐木工快凑齐了，但木匠一个都没看见。

苏西被伊西娅指着改错字，忍不住问：“小姐，要是一直没有木匠，我们要加工钱吗？”

“这个词你老写错，维兰瑟语真是不方便，你看，最后两个字母为了表示阴性和阳性要改顺序。”

伊西娅收回手：“实在没有就放宽时间，活很简单，不能抬价，牲畜房是为了下半年的肉食供应，你对领地事务要有重要级别的排序，比如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远处一个高高的瘦削工匠背着巨大的架筐朝灰石领走来。

大得夸张的木架上收纳着各种工具，刨子、铁锤、斧头、标尺麻绳按粗细全部工整盘好……，异于常人的干瘦大手还提着一个黑得发亮的木箱。

旁边年轻的三男一女也背着一样的工具架子，最小的居然是个女孩，她气鼓鼓的瘪着嘴，走在最边上。

到了伊西娅面前，为首的老匠人稳稳放下手提箱，带着他们向伊西娅欠身行礼，木架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工具仿佛钉死了似的。

在他弯腰时，连一把尺子都没随便晃动。

“请问领主小姐，灰石领是招募木匠吗？”

伊西娅忍不住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