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练师母亲便拉着步练师站到了院子门口,翘首以盼笮融手下马车的到来。
向来性格绵软、做事犹疑的练师母亲,此刻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果决利落。
从昨天晚上开始,她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步练师旁边。
步练师借着月光织布,她就拿着针线坐在门口缝衣服。
步练师要睡觉,她就抱着被褥睡在步练师的外侧。
哪怕是步练师要更衣解手,她也要守在门外。
此刻站在院门口等车,练师母亲更是牢牢抓着步练师的手腕,一副要把步练师亲自送上马车,亲眼看着步练师进入笮融府邸才肯罢休的架势。
很快笮融派来的马车出现在了街头。马儿脖梗上拴着的铃铛随着脚步轻轻晃荡,发出悠长清脆的响声。
叮铃铃!叮铃铃!
一声又一声。
每一声,都仿佛是一把匕首,一下又一下的刺进了步练师柔软的胸膛。
随着马车逐步临近,步练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整个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“别害怕、别害怕。练师,能给笮国相做奉法天女是好事。不管怎么样,活命总是没问题的。运气好一点的,还能挣出份好前程。”
练师母亲不住地念叨着,不知道是在安慰步练师,还是在安慰她自己。
“练师,你要好好地活下去,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……等过一段时间,我去求笮国相开恩,咱们母女两个说不定还能再见面。”
练师母亲的表情且哭且笑,话语且痴且颠。
说到底,不过是一位母亲最真挚的母爱,是一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可怜人。
叮铃铃!叮铃铃!叮铃铃!
马铃铛的声音越来越近、越来越近。再不到百步,便要到步练师家的院门前了。
步练师心中绝望。
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。
可只要坐上那辆马车,进入笮融的府邸,从今以后,她便是笮融的奉法天女,而不再是步练师了。
生死,都由不得她自己了。
不!不要!
她不要!
步练师猛地挣开母亲的手,拼了命的向着马车的反方向跑去。
她跑呀跑,冲进了步骘的院门,扑通一声跪倒在诸葛萱的身前,大喊道:“萱公子,求你带我走吧!我愿意和你走去琅琊郡、去高坡里!”
练师母亲跟着跑来,大声呼唤着:“练师,你回来!你快回来!”
诸葛萱看了看追赶而来的练师母亲,又看了看不住磕头的步练师,一边将步练师扶起,一边问道:“你想好了吗?你真的要和我走?”
“是!我想好了!”
“那你不要你的母亲了吗?”
步练师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但下一秒,她神色一凛,再次郑重地磕向着诸葛萱磕了个头。
“在下愿做萱公子的婢女,终身侍奉萱公子。求萱公子带我走。”
诸葛萱:“……”
不愧是在吴大帝的后宫斗争中获得胜利的中宫皇后,不愧是教养出能在两宫之争中搅弄风云的两位公主的母亲。
不仅判断力、行动力远胜常人,而且关键时候下得了狠心。
若是让她走出闺阁,在外做事,说不定能建立一番比男人更强的事业呢。
诸葛萱哈哈大笑,一把将步练师拉上了马车:“子山兄是我的好友,你是子山兄的族妹,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。哪儿能让你做婢女?”
诸葛萱又问:“对了,想不想把你的母亲也带上呢?”
步练师愣了一下,随即惊喜不已:“真的可以吗?”
诸葛萱骄傲地仰起下巴:“只要你想,当然可以。你姐姐我,可是很厉害的!”
在御者的驾驶下,诸葛萱的马车开始动了起来,并且越动越快、越动越快。
诸葛萱的马车与追来的练师母亲相向而行,眼看着急速前进的马车就要撞上练师母亲了。马车里突然甩出一根鞭子,一下子缠在练师母亲的腰间,瞬间将她拉进了马车里。
三国人物步练师,正式收服!
姗姗来迟的笮融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半天没有反应过来。
等他们如梦初醒的时候,两辆马车已经眼看就要撞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