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是酷暑的季节,被这妖风和鬼雨搞得骤然降温,尤其山洞本就比外界温度低,眼下身上的衣物湿透了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沈寂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,顾明烛瞥了他一眼,他本就是又怕冷又怕热的体质。
“我去弄点柴火。”
“我去砍柴。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虽说雨大,但这么大片山林也未必全湿,背风的岩壁应还是能寻些干柴或枯木。
“有我在,还轮不到你。”沈寂语气很硬,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。
顾明烛被噎得难受,一股火气混着委屈直冲上来。张了张嘴想反诘:有没有良心?我可是才从洪水里把你捞上来!
可眼下这情况,争吵除了浪费热量和精力,简直毫无意义。
沈寂没再应声,出了山洞就朝着山坡上方,林木更茂密的方向奔去。几个起落,身影便消失在雨线之后。
洞内重归寂静,马是吓坏了,还在不停的喷鼻响、踏蹄子。
顾明烛抚着它的后背安抚了一会儿,便把它拴在靠近洞里一块儿石头上。
环顾整个岩洞,光线从入口漫进来,半明半暗。
面积不大,顶多二、三十个平方,是不规则的半圆形。
洞顶也不算太高,以沈寂的身高将将能站直。
地面倒是平坦,散落了不少碎石和经年累积的尘土、枯树叶。内壁凹凸嶙峋,几处岩缝里还有藤蔓植物蜷缩着,了无生气。
顾明烛立刻行动起来,走到洞内有岩体棱角的角落,从湿透的搭膊里拿出系统奖励的那三张应急保温毯。
随后打着哆嗦一件件脱掉衣裳,连亵衣亵裤都褪了,吸饱了水、沉得抬不起脚的布袜也一并踢掉。
又拿里衣内衬快速擦了身体,随后立刻抖开一张保温毯,像披风一样裹在身上,在胸前交叠,然后把所有多余的长度和边角全部折进腋下、腰间,围成一层贴合身体的、近乎密封的隔热层。
她没有那个条件去追求美观或“像件衣服”,只求最大限度覆盖体表锁住热量。
这2050的面料果然好,直钻骨髓的冷立刻没了。
又等了一会儿,马又开始喷响鼻,洞外同时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沈寂回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,衣袍还在不断往下淌水。拖回了一大根枯树干,手里还提着一捆用草茎绑紧的野苜蓿。
进洞后把东西甩在地上,随后抬头看向顾明烛。
一眼看过来,呼吸都被强行按停了。
半明半暗的光线下,顾明烛像“嵌”在岩壁里的一块玉雕。裹着一张薄得几乎能透出肢体轮廓的毯子。
那毯子面料极好,有点儿像上京最流行的浮光锦。
在微妙的凹陷和凸起间投下阴影。下摆堪堪遮过小腿,其下毫无遮掩地露出两截纤细莹润的脚踝,和一双赤裸的、沾了些尘灰的足。
顾明烛头发还湿着,披散在肩头背后,发梢还在聚水,欲坠不坠的。
跟她整个人一样,裹在似遮非遮的“壳”里……
沈寂脑里一片空白,原本是冷的,此刻却烧得厉害,好像全身都在发烫。想移开眼,目光却忍不住去描那白得晃眼的颈子、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高耸、不盈一握的腰间。
最后,还瞧着她无比自如的走过来,递来一张同样面料的毯子,用大夫说医嘱一样的语气:“大人也换上吧,这是来自海西的特制锦布,保暖效果好,千万不能在这儿生病。”
沈寂怔怔的看着她,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残存的淡淡药香。
“大人,请全·脱·了再披上,全。”顾明烛着重强调了一个“全”字。
意思再明确不过。上下,里外,全都褪下。
沈寂终于笑了,气笑。
被她这种“目中无雄”的反应,活生生给气笑了。
他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字的:“顾明烛,我是被太监养大的没错,可我不是太监!”
“我知道啊,”顾明烛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捏出的一根细长银针,“所以我准备了这个。大人要是冲动了,我有办法让大人平静。”
沈寂沉默了。
洞里是两人交织的呼吸声,洞外是永无止歇的雨声。
长叹一口气,认命地接过毯子,单手解开湿透的外袍褪下扔在脚边。然后是中衣的系带,露出胸膛。
神情如常平静,目光坦荡,甚至带了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