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借着甩杯的势头整个人翻下椅子，就地一滚。刚才坐的那把太师椅的座位上已经被第三根飞针穿透，针尖透过木板冒出来一截，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有毒。

江星辞滚到墙根，后背紧紧地靠着墙，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。他并没拔出来，只是握紧刀柄，调整着呼吸。
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窗外的街市还在热闹。卖馄饨的吆喝声，骡车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，隔壁酒楼有人划拳的喧哗。没有人知道这间雅间里刚刚有三枚毒针飞过。

突然房门被踹开了，看得出来那人用了十成的力气——整扇门从门框上脱飞进来，直直砸向江星辞蹲着的位置。

他赶紧侧身让过，门板砸在墙上断成两截，木屑横飞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，脸很普通，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手里扣着的东西不普通——那是一具腕弩，巴掌大小，弩槽里还装着三枚飞针。

江星辞看着他。他也在看着江星辞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息，腕弩抬起，匕首出鞘。

中年人扣下机括的同时，江星辞已经蹬着墙根扑了上去。他知道远距离自己必死，唯一的生路是贴上去，让弩针发挥不出优势。

这一扑选的角度很刁，江星辞斜着画出了一个弧线往他右边蹿。腕弩是绑在左手腕上的，从左边射向右边的目标需要多转半寸的角度。就是这半寸，让弩针从江星辞左肩头擦了过去，衣料划开一道口子，好在并未伤到皮肉。

这见血封喉的毒药，自己就算侥幸不死，也会失去战斗力被对方活捉。

转瞬之间江星辞的匕首到了，短刀直刺对方肋下。中年人没退，右手往下一压，掌缘精准地切在他握刀的手腕上。江星辞的虎口一麻，匕首差点脱手。他立刻变刺为划，手腕一转，刀刃横着割向对方的小臂。

中年人不得不缩手，两个人拉开了半步。

江星辞喘着粗气，大幅度的躲闪动作迅速消耗着他的体力。中年人面无表情，开始往弩槽里重新装填飞针。他的手很稳，一眼就能看出手上沾着无数人的血。

江星辞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。他没等对方装填完，整个人又冲了上去。这次不是用匕首，而是用膝盖——他虚晃一枪，一膝撞向对方的小腹，同时左臂横在身前护住咽喉。中年人显然没料到他出腿，闪避的步子慢了半拍，膝头结结实实顶在他肚子上。

中年人闷哼一声，身体弓了一下，手上动作被打断了。但他也是老手。中招的同时右肘往下砸，狠狠击在江星辞的后背上。这一肘力道极沉，江星辞感觉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，一口腥甜涌到喉咙口。

但他没有松劲，借着下坠的势，左手抓住了对方腕弩的弩臂，死死往下按。右手匕首自下往上捅，目标是下颌。

中年人偏头躲过，刀尖擦着他下巴划过去，血珠子溅出来。此时腕弩终于装好了，但是他抬不起来。

江星辞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弩臂上，指节发白，死也不松。

弩针扣发，三枚飞针同时射出，却因为弩臂被压低了半尺，全打进了地板。木屑纷飞，其中一枚贴着江星辞的小腿飞过，裤腿割开一道口子。没中。

江星辞抓住这一瞬的空隙，匕首再进。这次不是捅，是压——他用刀背压住了对方的喉结，整个身体向前撞，把人顶在了门框上。

刀背贴着喉结，刀刃向外。只要翻一下手，就是割喉。中年人的瞳孔终于缩了一下。

江星辞气喘如牛，左肩在打斗中被碎裂的木刺扎伤，此时已经洇湿了半边袖子。他盯着对方的眼睛，嘴角却弯起来。

“回去告诉你主子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是累的，又像是懒的，“下次要杀我，多派几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