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至于现在的气氛很尴尬。
徐尽欢不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反应。
是该当聋子,听不到赵姬那声怨恨;还是装个瞎子,瞧不见嬴政一直在微微颤的手。
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,徐尽欢低着头看着嬴政的步子。
突然前面的步子停下了。
嬴政开口道,“当年触龙谏赵太后说,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寡人少时颇为推崇左师,一言兴邦,话中有理。如今看来…皆是天时地利罢了。”
随即摇摇头,像是嘲笑什么,“人生而有欲,哪有天生爱之?为子计之,更为自己计之。”
早在嬴政开口的第一句,徐尽欢就已经想了一箩筐的话。
什么天降大任于斯也,比起苦其心志…现在的苦难都是为了你以后强大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谁家中没个糟心事是不是?
然而在嬴政说出“寡人少时颇为推崇左师”到“为子计之,更为自己计之”,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下就说不出来了。
因为…
站在他眼前而不是秦王政,更不是后世那个嗷嗷杀的始皇帝,而是一个刚加过冠被母亲亲口说“恨之”的孩子。
其实最不出错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。
徐尽欢清楚,今天自己知道的太多了…
虽然政哥敬称自己为“先生”,但是一直没给个具体的职务。
这就像是个外包工,让徐尽欢心中很没安全感。什么被炒鱿鱼了都不知道。。
现在秦王情绪上头想排解排解郁闷,赶明儿想起来会不会觉得后悔,谁能知道?
但徐尽欢还是开口了。
毕竟…让政哥emo的这件事,他做不到。(抽烟)
抬眸道,眼神定色道:“天子,代天牧民。”
“天下苍生莫不视君为父,如子敬父而爱君。黄天后土莫不如父爱君,授予祚业佑之爱之。”
对着嬴政一拜,“大王受天下之爱,拥天下之最,即是父亦是子,天不弃民不离,天命所得啊…!”
正所谓,走出失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。
同理,让一个有雄心的人振作起来,最好的安慰就是告诉他,你是天命所得。
你不是没人爱,你是受尽天地双份宠爱的,是来划分时代的天定之人。
徐尽欢眼神很是恳切。恨不得摇着他的肩膀说:
政哥,咱们支棱点!
知道后世多少人想要嗷嗷给你打工吗?你可是以一人之力,统一男女频共同标准——争当大秦建设者的人呐!!
所以,趁现在把我工作落实一下吧…
嬴政喉咙间微微滚动。声音变得几分沙哑。却脸色一沉,“先生,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。”
天子,
天下共主。
周虽亡,而天下分六国。当年东西两帝并立,齐欲为天下之主,天下攻之,所以“一统”的口号谁都不敢提出来。
实在是前车之鉴,后者之师。
结果徐尽欢不仅提了,还很坚定,丝毫不觉不可能。
嬴政承认,在这刻,他很开心。
但他没有直接表达出来。反而板着脸去质问。
徐尽欢微微一笑,坦然极了,“尽欢愚笨,天下一字,竟有六种写法,每次用来都觉得极为不便。”
“若是能一字一写法,千里共同音,想来…世间志怪野语,尽欢就能看个够了。”说完后,他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