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平点点头，复杂道，“秦咸阳骤寒。”

“因为徐尽欢来之前力主开仓救济，倒没什么伤亡。据说要献上一器物，能使人不畏寒。具体是什么还没探出来。”

少年面上虽未失态，长睫却猛地一颤。眸中惊色翻涌，随即迅速敛去，目光沉了几分。

如此就难办了…

该不该信？该不该防？

真假已经无所谓了，关键是大王愿不愿意相信这个预言与他们无关系。

想到此，少年蹙起了眉。徐尽欢送礼这招，实在是太阴险了。

看着自己儿子沉思样，张平俯向前，把他的皱着眉心抚开，“好了，事情还没到那种程度。大王虽性软，但还是能听得进话的。等会我再上书，跟大王说这件事。”

“回去吧。”

少年本想再说什么，但对上父亲脸上明显的疲态，将话咽了下去。最后拱手，“良告退。”

在张良转身那刻，张平突然叫住了他，“良。”

张良微微转过头，略有些疑惑。看见父亲对他轻轻一笑。

随即又摇摇头，“没事。”

倒是指了下旁边那灯盏，“注意看点路，慢点走。”

张良虽觉得有些突兀。但看着还末完全亮起的天，还是按着父亲的意思，拿起旁边台上的行灯。颔首辞去。

同样腾那边也很热闹。

和上次不同的是，这次的站位换了。

变成腾是坐着，那个家臣在那走来走去了。

给腾看得眼花缭乱，“行了，人都到这了，你你还能把他扔出去？”

家臣停住了，恨铁不成钢，直接高声道，“主君行事怎么能…”话顿了一下，本想说荒唐的。

但看着腾一脸无辜样。

最终吞下话语，转成了，“如此洒脱？！”甩袖而背身，愤然不解。

腾垂下眼眸，“谁知道他大晚上不睡觉。”抿了一口酒，“唉，罢了。时也命也。”

家臣转过身，“好，即使预言成真，主君也该上报相邦，由大王请裁。怎么能私自调粮？”

“前脚夜下私会调兵，如今屯粮伐木。我知主君为民之心，但大王不会这么想，那韩瑾更不会放过那个机会啊…”

“而且，安能知这不是秦人挑拨计？故意故弄玄虚，半真半假，逼得主君不得不反？”

腾点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
给自己再斟了杯酒，“所以才把人带回来，控制起来了呗。我会再上书大王，说明事情缘由。”

瞧着腾大咧咧，没心没肺的态度。家臣快绝望了。坐下来，按住了腾要饮酒的手，“主君！”

腾缓缓停下，抬起眸，“对这么一个一言能令冥火止的人，你敢赌他说的是假的吗。”

“咸阳已经寒冻了…”

家臣失语。缓缓松开手，“主君…”

腾刚才一直低着头，他还没注意到。如今凑近一看，竟发现腾的睑下乌黑眼中充满血丝。

腾揉了一把脸，“我早就上书张相，甚至往司徒那递了一份，但被人压住了。”

他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南阳之地，二十五万户，万万口人，你说我赌得起吗？”

家臣沉默着。

腾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
抬起头，苦楚的释然一笑。

最后自嘲道了一句，“我赌不起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