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韩王安就很尴尬的发现,没人鸟他。
祸不单行,粮草也运转不出来。
在寒灾在这个谣言的加持下,那些大户早就开始做空,将价格炒的老高。现在哪有粮给你征?没粮,仗还怎么打?
到这时,他才明白自己到底走了一步多臭的棋。这个谣言就是一桃杀三士,不论你信不信,都无所谓。
只要开始流传,韩国必崩盘。
这时候,韩王安也管不了那个下落不明的表兄了。直接跑到了张平府中,两眼汪汪大呼,“张相救韩啊!”
看着眼巴巴的韩王安,张平忍了又忍,最终还是咽不下那口气,“大王为什么最后还是派韩瑾去?!”
“就算不姓臣,为何不信公子非?”
“腾于南阳许久,勤勤恳恳,百姓无不顺服。不可轻举妄动,须缓缓图之,怎可如此急躁一刀而了?”
听到这,韩王安心下也很尴尬。
就是因为他太得民心,我才不安啊。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大爷,我想指挥都指挥不动。
而且我又没有立马想害他,就想让他先回新郑。你要是心中没鬼,反应这么大干嘛?
这么想,那一点尴尬愧疚也没了。
不过看张平这一脸愤恨样,韩王安默默把心中的话咽了下去。毕竟现在只有这一个靠得住了,悻悻道,“是寡人之错…”
眼珠子一转,想到什么后,“那秦使素来仰慕张相,要不…问问秦要什么?”心下一狠,“只要秦肯退兵,上党郡尽数归秦。”
张平闭上眼,“大王,早在桓惠王二十五年,上党郡早已被秦赵刮去。”
韩王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,“哎呀,那不是还有几块飞地吗?像安阳安城之类的给人家凑个整,问秦愿不愿意。”
“这样后面跟赵对打起来,也有优势是吧?”韩王安转着圈,自顾自的继续讲道,“张相啊,你说要不要再送点…”
张平声音沙哑,“大王,回去吧。”
猛地被打断,韩王安略显茫然,“啊?”
转回头,看到张平满眼通红,“臣…请大王回!”
韩王安微皱起眉头,往前一步,“张平你有没有听寡人说的话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…”
“呵,韩国就是这么亡在你手上的!”
张平站了起来,浑身微微颤栗,“我知道拦不住你,特意派人过去把事情做绝。结果到好…一个俩个还在这自欺欺人。”
眼底蓄满悲愤赤红,牙关紧咬,“割肉侍秦、懦弱不堪,反复无常,忠奸不分!到这时候,还妄图祈求人家怜悯?秦国会放弃新郑这块大肉吗?!韩国已无地割!”
被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骂,让韩王安原本垂落的双手骤然攥紧,指间泛着白。但他却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个笑,“张相莫气,咱们…不就是在讨论嘛。”
“晚了!”
天知道他听到韩瑾为了给人卖好,把那个暗棋头割了,有多想笑吗。
甚至跟人家单独待在车厢那么久,什么也没干,屁颠屁颠就下来了。
不用想都知道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腾除掉,然后许诺一起分南阳。真的是又蠢又坏,也不想想选择你只有一个南阳,选择腾那是一个韩国啊。
语气诡异的平静道,“秦国这次就是奔着灭韩来的…”
瞧张平如此油盐不进,韩王安再克制不住了,“好,好,好。”
点点头,手重重落于案几上“这时候倒是寡人成了昏君,你们都是忠臣了!”
眉眼戾气毕露,质问道“是谁三番五次阻碍变法?是谁进言保境安民?又是谁在那大肆敛财?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钱他娘的进了谁的口袋?!”
说着将头上的旒冕扯下,砸在了地上,“说寡人懦弱不堪,心无大志,若非此这位置上轮到我来坐吗!”
突然暴发出来的气势倒真逼着张平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陌生的看着眼前疯狂样的韩王安。
把多年的憋屈发泄式地一涌而出后,黄王安坦然了。撩起了头发,微仰起头,“等着吧,我逃不了,你以为你们张家,就能逃得过吗。”
眼神撇了过去,眼角带着一丝嘲讽,缓缓道,“六国谁不知道张氏…”
轻笑了一声,“五代侍韩,忠贞不屈。”
张平眯着眼,默默不说话。目送着他离去。
于是诞生了一幅很诡异的场景:
韩王放声大笑离去,
相邦原地一言未发。
--------
【翌日,新政破,韩王安降。尽入其地,为颍川郡。韩遂亡。】
——《新秦传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