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－－

“您好，请问您要飞往哪里？”航空公司的人工柜台处，一名工作人员问道。

叶欢递上护照，“回中国，最快的航班。”

工作人员埋头一顿操作，然后回答，“北京，上海，深圳都可以，上海早半小时。”

“那就上海。”

其实出国也就五六年，但感觉好久没有回去了。那个有着960万k㎡的土地，叶欢此时确实不知该去哪。父母亲的房子早已明确告诉她，以后是要留给弟弟的。

不留也不想回那儿。

就飞到哪算哪吧。

十多个小时的飞行，落地后直接打车到黄浦江，然后入住最近的酒店。

脱了大衣，甩飞鞋，扑到床上两眼一闭就是睡。

管它世界末日还是洪水滔天。

天昏地暗，睡眼朦胧间窗外又是一片黑暗。

何时、何地、还活着吗？

肚子饿得咕咕响，哦……还活着呢。

叶欢拿起手机，电量耗尽已关机。

蛄蛹着爬去床头给手机充上电，等侍开机。

三点多？结合外面漆黑的夜色那就是凌晨了。

凌晨三点的黄浦江边，人声彻底退去，外滩步道、滨江大道格外安静。只有路灯与陆家嘴楼宇的残灯亮着，江面泛着幽暗的蓝光，偶有夜航货船驶过，红色航行灯在水面划出长痕，远处隐约有低沉汽笛。

叶欢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，站在江边就着湿润又腥硬咸的江风几口就吞下去。

饿到极致谁还在乎优雅。

包子买的少了，但没关系，一股股的小风也混进食道胃里，顶得她一下下的打嗝。

叶欢趴在围栏上打着嗝的背景，在外人眼中跟哭的要抽过去没区别。

这是遇到多大事啊，哭得眼看都要厥过去了。尤其还是凌晨三点……一个女人，身穿单薄的衣服，孤独的悲观的浑身冒着丧气。

可怜兮兮地趴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看！！腿还抬起一条，是要跳江了吗，一定是想自尽，跳河自尽！

操……

马路边走过来的程拾小跑起来，希望赶得急，可不兴跳啊老妹。

程拾向来是嘴快过大脑，先出声制止，“住手！不是，住腿。你给我--定！”

那过于高分倍的嘶吼声吓了叶欢一激灵。

“站住啊，不能动啊！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，别冲动，不能冲动啊姑娘，你看你还这么漂亮……” 边喊边往前跑的程拾慢慢闭上嘴，确实漂亮没说错，可那人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已是怎么回事？

呃？

哪里不对。

叶欢回头看了看向自已跑过来的年轻人，“我没打算跳。”

“那你抬腿干什么？”

“站麻了。”

“......”一定是狡辩，程拾上上下下打量叶欢一眼，试图找出她在轻生的证据，“凌晨半夜，你一个人孤魂野鬼似的在江边，还哭得一抽又一抽的，你是想跟我说你在赏夜景？”

叶欢笑了一下，突然起了聊天的兴致，“凌晨半夜，你也只身一人来江边，你又是什么？”

“是你前面来的那只鬼，东西掉了，返回来找。”

“丢什么了？”

“戒指。” 说罢，程拾就要四下寻找，“早点回去吧，你别想着在我眼前跳江，我的水性极好，捞你绝对没问题。”

“我没打算，你是说这个戒指吗？” 叶欢突然张开手心，上面明晃晃地放着一枚样式简单的素圈戒指，“我刚站在这就捡到了，是你的吗？”

程拾觉得是自已的，接过来后，果然在圈内侧看见了他刻的英文字母‘CS’。

“嘿，你可真会捡。” 程拾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
叶欢递给他，“是你的吗，还给你。不谢。”

程拾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叶欢，倒是有缘人，“女士的，我朋友店里多的是，你捡到就是你的了。很值钱的，收好了。”

叶欢捏起来对着路灯打量，“是银的，不太值钱。”

“懂啥呀你。这么多人来来回回走这条路就你捡了，你说你是不是太幸运了。这是你转运的象征。”

好运吗？那挺好。

叶欢收回手，攥了攥拳头，戒子在手心的轮廓可以清楚感知。站得久了，腿发直，叶欢就蹲着。

程拾站在叶欢后面，望向她单薄的背影把自已的外套脱下来，给她披上。

叶欢顿了一下，但没有拒绝。这陌生的男性气味并不让人讨厌。

面对一个冲过来要阻止她‘跳江’的人，叶欢生不出一丝防备。

她需要这一刻的温暖。

离开母亲，离开曾经的爱人。在这个陌生的地方，感受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善意。

一个站着一个蹲着，两人没有说太多话，就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。

起初没觉得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程拾是越来越冷。这家伙，没个大衣还真不行。“我说，咱回家吧？”

回哪啊，没有家。叶欢不太想回，但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，于是她站起来想把衣服还回去，并郑重要说声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