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连走路都需依靠外物的瘸子,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评级。
进入渡厄的首要条件,便是四肢健全、手脚麻利。
毕竟与域族和变种战斗,稍微一闪神都是致命的,更何况是瘸一条腿。
“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速速离去。”冯清转过身,正要吩咐旁人将地面上的泥土清理干净,便听得那道清脆中略带沙哑的女声再度响起。
“获取外甲,需要多少灵气?”
冯清嗤笑,施舍般答道:“纯净值45%以上,灵气值两千点。”
岁宴宁对这个并无概念,她琢磨了半天,十分真诚地抬眼问道:“很难吗?”
冯清愣了一下,随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上前,指着岁宴宁的鼻尖破口大骂:“你懂什么!能一次性净化灵气值两千点,净化纯净度达到45%以上的人,实力已经接近丙级神使,你知道神谴之地一共多少名丙级神使吗,不出五十人!”
岁宴宁看着几乎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,顺从地后退两步,脸上不见愠色,反而极其认真地点头:“大人说的是,确是不易。”
冯清见她这般“识相”,双手叉腰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:“知道不易,还不快滚?杵在这儿碍眼!”
岁宴宁沉默着,脚下却生了根。
她走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来到这,自然不肯就此离开。
她垂眸思忖片刻,忽然抬起右手,在身前快速一抹!
这突兀的动作让冯清心头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,以为对方要行凶,斥骂已到唇边。
然而,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金属杂物散落的“哗啦”声。
冯清惊疑不定地睁开眼,只见光洁如镜的地面上,赫然多了一小堆扭曲变形、锈迹斑斑的废铁。
这脏丫头莫不是聋了?
冯清怒火更盛,却见那灰头土脸的姑娘恍若未闻她的驱逐,竟还咧开嘴,露出一口与脏污面庞格格不入的、细白的牙齿,笑嘻嘻地追问:“大人您看!这些可是我千辛万苦从苍翠山脉深处扒拉出来的宝贝!保不齐是哪位大能前辈匆忙间遗落的呢!”
她说着,弯腰在那堆废铁里扒拉两下,捻起一块被厚重铁锈完全吞噬、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铁疙瘩,用指腹在上面使劲搓了搓,然后,将那根沾着新鲜锈迹的手指,直直伸到冯清眼前。
“喏,您瞧!它就是蒙了尘,生了锈!擦擦就亮了!能否用这些做外甲的原料,剩下的加工费什么的用我在潮汐打工换取的资源来抵,您看是否可以?”
岁宴宁不知道原主物品栏中的这堆破铜烂铁究竟是从何而来,可他物品栏中就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能填饱肚子的兔子。
另一样就是这些看似没用的废铁。
可一个本就贫苦的人,为何要将随处可见的废铁放入本就存储空间有限的物品栏中呢?
她不确定自己猜想是否正确,但她如今也没什么别的东西,只能瞎猫碰耗子。
可惜,她不是瞎猫,冯清也不是死耗子。
甚至她只在岁宴宁刚拿出来时,被“哗啦”的声响惊动随意扫了一眼,而后就再也没低头看过。
相反,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上。
指形修长匀称,骨节分明有力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若非指腹沾着刺眼的暗红锈迹,这实在不像一双饱经风霜、属于“乞丐”的手。
一丝狐疑掠过冯清心头,她撇了撇嘴,眉梢眼角带上几分轻佻的揣测。
呵,八成是哪个富户养在外头的玩意儿,被主母扫地出门了,才落得这般田地。
别看她这副落魄样,这丫头身上,说不定真藏着什么好东西。
这念头一起,冯清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,挺直的脊背软了下来,尖厉的声音也掐得又软又糯。
“哎呀呀,这位妹妹,”冯清亲昵地贴靠过去,手臂自然地就想挽住岁宴宁的胳膊,指尖更是试图去捏她沾着锈迹的手指,“还不知道妹妹芳名呢?”
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,倚靠的力量突然一空。
冯清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抽身,整个人重心一斜,“哎哟”一声,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趔趄了两步,姿态狼狈。
她脸上那层虚假的温柔瞬间皲裂,浮起一丝羞恼的红晕。
强自稳住身形,冯清用力咳嗽两声掩饰尴尬,随即变脸般强硬地一步上前,五指狠狠攥住岁宴宁的小臂,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薄薄的皮肉里。
“妹妹!”冯清笑容僵硬,“姐姐心善,实话告诉你,你这堆所谓的宝贝确实只是破铜烂铁,想换取外甲,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!快想想,身上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、真正值钱的物件?”
说着,她凑得更近,那股浓郁的、甜腻得发齁的熏香气息,直冲岁宴宁口鼻。
胳膊被抓得钻心地疼,那过分浓烈的香气更是熏得岁宴宁头晕目眩,胃里开始翻江倒海。
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,掌心向上,五指微屈,抵住冯清下巴。
然后,向斜上方狠狠一掀!
“啊!!!”
一声短促尖锐的痛呼!
冯清只觉得下巴像是要被一股野蛮的力道生生掰断。
剧痛袭来,她哪里还顾得上抓人,双手只得死死捂住剧痛的下颌骨,惊怒交加地瞪着岁宴宁。
“呸!给脸不要脸的脏东西!”冯清捂着下巴,疼得直抽气,“老娘好心给你指路,你竟如此待我!”
岁宴宁眼皮都没眨一下,拐杖“咚”的一声杵在光溜溜的地上,撑得她瘦条条的身子板挺得笔直。
“好姐姐?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了,是想从我身上扒出点什么宝贝来?还指路?我看你是想找个由头,哄着我把家底都掏出来给你。”
冯清哪被人这样顶撞过,当即羞愤地红了脸。
“放屁!”她嗓子发紧,又羞又恼,“老娘是瞧你那瘸腿可怜!外甲何其珍稀,每一幅外甲都是根据穿戴者身体素质量身打造,岂是你这一堆破铜烂铁能抵的,我问你是否有别的物件,是想让你拿那些值钱的东西去换外甲罢了,懂不懂人话?!”
“哦?”岁宴宁拖长了调子,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“那姐姐说说,一件外甲,到底需要多少资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