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单薄得可笑,一丝窘迫爬上耳尖,但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,他忍不住追问,【那拐杖是神器吗?为何我丝毫感知不到它的灵力波动和品阶?】
岁宴宁眼皮都没抬,“哦,路边捡的破烂,顺手用用。”
见她轻描淡写地带过,不愿多说,哑镜又换了个话题,【方才我看你身后像是有黑雾涌动,那是什么?你的灵气吗?】
岁宴宁点头,敷衍夸赞:“你真聪明。”
【可是旁人的灵气都是纯白色,为何你的是黑色?】
岁宴宁眨了眨眼,示意哑镜抬头看天,她问:“异变灵气是什么颜色?”
【黑色。】
“所以我应该算个半吊子神使?毕竟我无法将异变灵气完全吸收转化。”她随口胡诌,哑镜明显不信。
【不可能,自神谴降临二百多年来,从未有神使的灵气是黑色的,即使你等级再低也不可能。】
岁宴宁转过身,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带着探究,直勾勾看向哑镜:“那你看得出我的等级吗?”
哑镜凝神细观片刻,眉头微蹙,【气息与普通人无异。】
【可你又不是普通人。】
【令主说过,你来历不明,阴险狡诈,能力成谜,需得万分提防。】
“嗯,评价得很中肯。”岁宴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语气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夸赞。
【并且我看你方才动作利落迅速,完全不像是右腿有疾的样子,你难道是装的?可你又为何需要形铁?难不成是故意吸引主子注意?】
岁宴宁懒得再接他的话茬,径直走到李过过身边,少年仍在昏迷。
他身体的异变程度,已在短短时间内,如同失控的野火,疯狂蹿升到了化神期。
那颗被包裹在透明外壳中的心脏,正在李过过裸露的胸膛上以一种诡异而强劲的节律搏动着。
哑镜转向岁宴宁,眸色深沉难辨,【化神已成定局,若继续放任下去,他升为大乘期不过瞬息之间,届时,无须你我动手,他自身失控的力量便足以将其彻底湮灭,归于虚无。】
他右手并指如刀,掌心凝聚起一丝灵力,毫不迟疑地探向李过过脖颈。
【趁此时机,了断他,也算给他一个痛快。】
下一秒,他的手却被一股力量控制在原地。
哑镜扭头怒视她,【你做什么?!】
岁宴宁恍若未闻,正慢条斯理地在她那枚空间戒指里摸索着。
方才程桓贡献的所有物资,早已被她不客气地扫荡一空。
只见她指尖一勾,拈出一枚亮晶晶的东西,看也不看,径直朝着李过过胸膛上那颗裸露的心脏按了下去。
【住手!你做什么?!】
“试试。”岁宴宁语气平淡。
她指尖发力,晶骸应声而碎,内里包裹的尚在微弱跳动的心脏,瞬间被她捏爆成一团黏稠的血浆。
散发着微热腥气的血浆滴滴答答泼洒在李过过胸膛上。
那颗裸露的心脏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气息,每一次收缩舒张,都在疯狂地吮吸着泼洒在它表面的黏稠血浆,透明外壳随之剧烈震颤、明灭不定。
几息之后,狂乱的搏动渐渐平息。
她面无表情地将第二枚、第三枚晶骸往李过过胸膛上塞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胸膛,黏腻得像未干的树脂。
【没用的,他已经是化神期了,不管你用多少晶骸,都救不了他,他必死无疑,你这是在浪费!这么多晶骸能救很多人的命!】
【不如让我送他走得痛快些!】
他头顶无数字符如乱流般翻涌,最终凝结成两个淌着血光的大字。
【束缚】
上千条暗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,带着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它们像活物般缠上岁宴宁的脚踝、手腕,将她整个人往地底拖拽。
岁宴宁来不及防备,湿冷的泥土呛进鼻腔,她听见自己的骨骼被勒得咯吱作响,直到胸口以下都埋进土中,才终于停下。
只留一颗头颅露在外面,发丝被泥浆糊在脸颊上。
岁宴宁偏头吐出嘴里的沙土,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:“言灵术?”
【我的语言即是法则,此乃【文枷】,凭你一人绝无可能挣脱。】
“你家主子没教过你吗?”岁宴宁忽然笑了,她吹开粘在睫毛上沾染的泥点,声音因为胸口重压而有些沉闷:“在外要懂得谦虚。
最后一字落地的瞬间,大地猛地痉挛起来。
以她为圆心,一道环形气浪轰然炸开,龟裂的土地像破碎的瓦片般层层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