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个小丫头片子敢拦我!今日我连你一块收拾!”
男人怒喝着再次挥拳袭来,宋清正要反攻,腰间突然一紧,双腿腾空,被人捞了起来轻巧地往旁边一扔。
岁宴宁看向他二人,“人多眼杂,别暴露身份。”
宋清严肃点头,反手拽住李过过的衣袖,将他往围观人群里扯了扯。
男人见状转向岁宴宁,色眯眯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:“你又是谁?长得倒有几分姿色,不如跟了大爷我,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岁宴宁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,寒意自生:“在问别人是谁前,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?”
“你连大爷我都不认识?”男人拍着胸脯嚣张道,“坐不更名,站不改姓,战雷霆,李介!”
岁宴宁挑眉,无辜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”
周围围观的人群立刻窃窃私语起来:“战雷霆倒是听过,队长好像叫程桓吧?这李介是谁啊,没听说过。”
“你听说过这号人物吗?”
“没印象。”
“怕不是自己吹出来的吧?”
“在船上闹事也没人管?潮汐的人呢?”
议论声像细密的针,扎得李介满脸通红。
他指向人群中的李过过,怒骂道:“这小子杀我队长,偷我钱财,我只不过晚回一日,战雷霆全死光了,都是这小子干的,你们不知道吧,他可是变...”
“胡说什么!”宋清挡在李过过身前,一脸怒意,“你们战雷霆本就是剥壳者中的耻辱,以爷孙为诱饵,屠戮同源,罪无可赦,怕不是你们自己内斗!死光了也好,一群渣滓,活着也是浪费资源!!”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,我先杀了你!”李介嘶吼着从后腰抽出长刀,手腕翻出直劈宋清面门。
宋清脊背挺得笔直,一动不动,就那么眼睁睁地望着刀刃劈风而来。
她身侧的看客早吓得屁滚尿流,尖叫着往四周散开。
“呲啦!”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耳畔响起。
宋清眼睛一亮,就见那柄刃口带豁的长刀被根漆黑拐杖死死架在头顶,杖身与刀刃相抵处迸出细碎火星,任李介怎么使劲都再难进半寸。
李介双手狠命下压,手背青筋虬结如蚓,可那拐杖像杵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而拄着拐杖的人,不过单用一只手便稳稳架住了他的全力一击。
李介踉跄着退开半步,怒火翻涌间反倒冷静了几分。
他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瘸腿女人,发问道:“你究竟是谁?”
“我?”漆黑的杖身在她掌心轻巧一转,带起圈残影,杖尖稳稳指向李介,“你不必知道,要打就快点,我还有事,忙得很。”
李介双手握紧刀柄,架势摆得十足,脚下却踌躇着不敢上前。
“怎么?怕了?”岁宴宁将拐杖懒洋洋地扛到肩上,唇角勾起抹讥讽的笑意。
她目光不经意扫过隐在人群身后的一男一女,在码头上她就发现了,潮汐派来的两人均是普通人,看见船上有人争斗,定是不敢靠近,更别说维持秩序了。
周围立刻响起哄笑声。
“这货指定是怕了!你看他额头上的汗珠,说不定□□都湿了呢!”
“大男人这么怂?打不过赶紧下跪求饶啊!”
讥笑声钻入耳膜,李介脸色由红转青,浑身肌肉骤然绷紧。
他怒吼一声:“我杀了你!”右腿猛地蹬向甲板,瞬间扑向岁宴宁。
就在刀刃即将及身的刹那,李介脸色一变,双眼瞬间放大,不知怎的突然拧身变向,刀刃竟直直对准了人群里的李过过。
宋清就站在他旁边,心头警铃骤响,猛地将他往身后扯,下意识运起灵气想要阻拦。
可下一秒,一道瘦削的影子倏然出现在她身前。
那人将她俩往侧后方猛推,宋清猝不及防倒在李过过身上,堪堪躲过劈来的刀刃。
可李介的攻势丝毫未减,刀刃急转,就朝那来不及转身格挡的背影砍了下去。
“姐姐!!”
温热的血珠溅在宋清手背上,紧接着大片暗红泼洒开来。
李过过尖叫着要往那边冲,却被宋清死死按在原地。
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,四散奔逃的脚步像密集的鼓点砸在甲板上。
宋清和李过过身高不及成年人腰腹,像两片被洪流卷走的落叶,在混乱的人潮里东倒西歪,离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迹越来越远。
“让开!让我过去!!”
“姐姐!!”
“姐姐!!!”
宋清红着眼死死拽着李过过的胳膊,孩童嘶哑的哭喊像钝刀割在心上,可那些喊声全都石沉大海。
她眼睁睁看着李介双目赤红,掐着岁宴宁的脖颈把人拎起来,一步步走向船舱外沿。
船舷外河水拍打着船身,浪涛声里裹着寒气,仿佛随时能将一切吞噬搅碎。
“你求我,”李介的声音狠戾,“我就饶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