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宴宁很难形容那是什么,祂像是一截骨头,却并非人或者野兽的骨头构造,骨头较长,两侧各有一个浑圆的骨节,骨头表面泛着青玉色的光芒,缓缓浮在她身侧。
青玉的一长截,像是宝玉一样,牢牢撰住岁宴宁的视线。
她下意识伸出手,那截骨头却在岁宴宁手靠近的时候,光芒骤然减弱。
那是什么?
玉白的骨头上密密麻麻刻着文字,刻痕有些浅淡,像是年代久远。
是上古文字。
不知怎么,她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,好像她只是很粗略地瞥了一眼,就十分肯定那是上古文字。
与沈栀腿骨上的文字一样。
她来不及细想,随着她手逐渐退开,骨头的光芒愈加绽放,竟直直将岁宴宁笼罩进去。
光芒似乎并未停歇,又将那些拿着武器,满目贪婪地争先恐后想要触碰到骨头的人也笼罩了进去。
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,岁宴宁又重新落入一片潮白。
渐渐地,她听到一声声低沉的啜泣,与一声声近乎疯狂的呢喃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夺走祂!”
“为什么!!!”
声音愈演愈烈,字字泣血,像尖锐的针一下下刺向她的脑海,岁宴宁痛呼出声,抱着头蹲下身。
再睁眼时,眼前的潮白已经变了。
一抹黑色像是宣纸上的墨滴,自某处开始以不可阻挡之势扩散开来,忽地一下袭向她。
剧烈的喘息声替代了脑海里的尖锐哭泣,岁宴宁弓着腰,一滴滴泪水砸在地上干涸的有些深黑色的阵法上。
那种痛苦,那种哀伤,像是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中。
那截骨头究竟是什么东西?是谁的骨头?为什么和沈栀的腿骨一样,都刻有上古文字?
那悲痛哭泣的女子...又是谁?
岁宴宁心中隐隐有个猜想,她垂眸再次看向法阵中的女子,那女子的竖瞳像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,岁宴宁强压下脑海中愈演愈烈的刺痛,努力回想方才闪过的画面。
法阵中的女子难道就是方才那名哭泣的女子?
她为什么哭泣?是为了那截骨头?还是因为她被杀死融进了法阵中?
岁宴宁盯着那女子,盯得久了,又开始觉得有些眩晕。
她连忙闭上眼,那女子的模样却像是印在了她的眼珠上一样,愈发清晰。
突然,她心中一沉,觉得这女子的样貌越发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岁宴宁皱了皱眉,难道是辉煌年代的人?可是她又怎会作为阵图画入禁术中?
“嘎吱!”
有人来了!
来不及细想,她闪身想钻进挂在墙壁上的衣衫中。
细滑的布料拂过她的肌肤,岁宴宁一愣,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。
她怎么变回人了!!!
还没穿衣服!!!!
这件事远比探究来人是谁更为重要,她顾不上其他,猛地扯下墙上的衣衫往自己身上一裹。
紧接着,长腿一跨,稳稳踩在生门上,扭头看向来人。
能自如进入密室的,多半是沈栀。
按他的脾性,若是发现岁宴宁溜进了他的密室,说不定会怒极直接启动阵法,她不死也得掉层皮。
门口的男人站在原地,与岁宴宁四目相对,沉默在二人面前蔓延。
岁宴宁偷摸溜进来,多少是有些心虚,她眼神躲闪,踌躇半天开口:“嗨!”
“嗨?”
沈栀冷笑一声:“我觉得我好像不应该在这里看到你。”
岁宴宁认真摇头: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沈栀笑容更大,“在第十一层,我的房间,密室里,等我?”
沈栀语气越来越沉,岁宴宁的表情越来越僵硬,笑容差点就要挂不住。
她硬着头皮解释:“我找你有事,所以就上来了。”
“怎么进来的?”
“哑镜带进来的。”
“哑镜?”沈栀语气一冷。
岁宴宁连忙解释:“用了一点小手段,他看不到我。”
密室内的空气黏稠而凝滞,沈栀就站在门边,光影切割他半张侧脸,眸色深沉,看不出喜怒,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,无声昭示着他的不悦。
任任何人不打声招呼直接进入他的密室,都会发怒,岁宴宁觉得沈栀现在竟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,真是奇迹。
她攥着身上宽大的衣摆,布料上还残留着主人身上清冽的冷香,让她有些心头乱麻。
刺眼的近乎呈现深黑色的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密室的阵法,因为外间光影透了进来,而更加显露无疑。
无需多余铺垫,二人都心知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