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宴宁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咔嚓!”
她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捏住林营的下颌两侧。
然后,向两侧,轻轻一撕。
皮肉分离的声音细微而惊悚。
林营的下颌骨被硬生生错开,嘴角直至耳根,撕裂开一道骇人的口子。
鲜血汩汩涌出,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恐惧地瞪着岁宴宁。
“不说,就永远别说了。”她松开手,沾着血迹的手指在身侧随意甩了甩。
与此同时,岁宴宁头顶上方,空气微微扭曲,一只红底金瞳凭空浮现。
金色的竖瞳锁定了林营惊恐万状的眼睛。
“啊!!!”林营身体剧烈抽搐。
他双眼暴凸,额角青筋虬结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粗暴地插进了他的头颅,在里面不断翻搅。
岁宴宁闭上眼睛,无数破碎、混乱、充满痛苦和狂热的画面涌入她的意识。
她看到年轻力壮的林营,在某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挣扎求生。
看到他为了族群的延续,成为执行火种计划的先遣者之一,打开了时空隧道,来到了神谴之地。
但这种行为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反噬。
每一次打开时空隧道,都会永久性地损耗他的生命本源。
年复一年,他强壮的身体变得干瘪,生命力飞速流逝,变成了如今这副枯槁将死的模样。
他们一次次冒险传送,十人、二十人…如同小心翼翼的蝼蚁,在神谴之地艰难潜伏。
她也看到了绛河。
画面中的绛河,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短打,面容隐藏在阴影里。
她为林营提供了荫庇,帮他掩盖开启时空隧道时产生的空间涟漪,让他得以在沈栀眼皮底下,如同最狡猾的老鼠,一次次躲过围捕。
岁宴宁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林营传送到此的族人,累计已有一百余人。
其中大半,在这几年的追缉中,落入了沈栀手中。
还有极小一部分,如同水滴入海,彻底失去了踪迹。
此次行动,一是林营自知油尽灯枯,想在死前为族群的复兴送上最后一批火种;二便是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,吸引沈栀前来,最好能与其同归于尽,为死去的族人复仇。
绛河为什么要这样做?
她明知道开启的时空隧道越多,传送过来的域族越多,对神谴之地的破坏就越严重,一旦失控,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塌,加速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世界的覆灭。
仅仅是为了给沈栀制造麻烦?还是说…她真的想毁了这个世界?
金瞳光芒收敛,缓缓隐去。
脚下的林营已经没了声息,瞳孔彻底涣散。
岁宴宁收回脚,对不远处紧张观战的般般快速道:“般般,守好顾京墨。”
“是!姐姐!”般般小脸紧绷,全神戒备。
岁宴宁抬头,身形一晃,直冲天际。
一部分时空隧道被沈栀的箭矢引爆或干扰后自行溃散。
但剩下的数量依然庞大,旋转的速度似乎还隐隐有加快的趋势,中心蠕动的阴影更加清晰。
沈栀凌空而立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。
要使时空隧道失衡爆炸,必须注入远超过其稳定阈值的灵力。
沈栀能做到,但代价是他身体需要承受剧烈的能量输出和反冲。
异变灵气在他经脉内高速流转、压缩、爆发,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。
岁宴宁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长弓上。
【神判】黑光流转,看上去状态稳定,可谁也不会知道,在主人如此透支力量的情况下,它会不会突然反噬?
在这种紧要关头,沈栀根本无从防备。
岁宴宁出现在他身侧,一手稳稳搭在他拉弓的右手手腕上。
“停下。”
“我来。”
沈栀动作一顿,侧头看她。
他的眼底有血丝,呼吸也比平时重,但眼神依旧锐利清醒。
沈栀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依言松开了弓弦,手中的骨弓微微垂下。
“小心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岁宴宁点了点头,没再多言。
她的目光扫过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漩涡,心中飞速盘算。
单凭触手进行物理攻击,效率太低,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所有隧道。
必须动用第三只眼珠的吞噬能力,但以无相目前的进化程度,全力施为,恐怕最多也只能吞噬掉一个中型漩涡,而这里…起码有上百个。
必须让无相快些进化,获得更强大的吞噬之力。
她的视线,倏地投向被边界阻隔在外、翻滚不息的浓稠白雾,身形猛地调转,如同一支反向射出的利箭,朝着那堵白色雾墙疾冲而去!
“岁宴宁?!”沈栀瞳孔一缩,下意识伸手去抓她。
指尖只来得及掠过她扬起的发梢,冰冷的触感一瞬即逝。
她的身影瞬间被白雾吞噬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攫住了他,沈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朝着雾墙追去。
“沈栀!”下方传来顾京墨声嘶力竭地大喊,“别追!她应该是去吞噬异变灵气了!之前对付那个巨型秋果的时候她也是这样!先顶住这边!等她回来!”
沈栀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刹住,悬停在半空。
他死死盯着岁宴宁消失的那片雾墙,胸膛剧烈起伏。
顾京墨说得没错,这确实是岁宴宁可能做出来的事,也是目前破局最快速的方法。
他咬了咬牙,猛地转身,再次举起【神判】,拉弓,满月,松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