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死死盯着岁宴宁那双非人的眼睛,急促地说道:“你看到了吗?这股力量!你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!”
他高声喊着,试图引起岁宴宁的注意,“我来之前,听林营详细说过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,但你,还有我,我们是一样的!我们是外来者,是变数!”
他张开手臂,脸上挤出蛊惑的笑容:“你为什么还要帮着这些土著对付我?我们才应该是同类!联手吧!以你刚才展现的力量,加上我的力量,这个世界唾手可得!届时,你将获得远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、更尊崇的地位!我发誓,我绝不会亏待你!我们将共享这一切!”
岁宴宁静静看着他。
好吵。
吵得她脑壳疼。
她闭了闭眼。
烦躁。
冰冷的、纯粹的烦躁,取代了所有情绪。
红色身影倏地模糊,下一瞬便出现在首领面前。
首领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,转为骇然。
他本能地想后退,却发现身体被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面前之人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,没有骇人的声势。
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、对无法理解的高维存在的本能恐惧,如同最寒冷的毒蛇,窜遍他的四肢百骸。
那是渺小虫豸仰望苍穹巨兽,是深海游鱼窥见吞噬漩涡,是面对绝对碾压时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
不!他还有机会!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,他不能死在这!
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无边的恐惧。
他眼中厉色一闪,五指成爪掏向自己的心窝!
既然拒绝他的邀请,那就去死!
只要掏出心脏,他不信这女人还能活着!
“住手!”
沈栀根本来不及思考,在首领抬手的瞬间,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拉弓射箭,一道流光直射首领手腕!
快!再快一点!
但是岁宴宁动作更快,修长指尖稍稍用力,将他的头颅往后轻轻一推。
“驱逐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空灵、平直,不蕴含任何情绪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首领掏向心口的手,僵在了半空,指尖距离胸膛只剩半寸。
沈栀射出的流光,悬停在首领身前一尺之处。
万籁俱寂中,只有首领身后,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,一个漩涡缓缓成型、扩大。
与之前的时空隧道不同,它内部是纯粹的黑暗,没有光,没有声音,仿佛通往虚无。
停滞解除,流光无声无息地消散成光点。
首领不敢动作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用余光瞥向身后的黑洞。
“那…那是什么地方?!”
岁宴宁挑眉看他,像是在欣赏跳梁小丑死前的演出:“你的家乡。”
“家乡?”
首领浑身一颤。
“那里,如今应该空无一人,并且即将彻底覆灭了吧。”
“你窃取同胞魂魄,延续自身,逃避归途,现在,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的金瞳终于完全对上首领惊恐的双眼:
“为你所做的一切,付出代价。”
回去?回到那个已经死去、正在崩坏的世界?
不!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!
可下一秒,他脸上的恐惧突然僵住,眼中反而露出一种隐秘而扭曲的释然与喜悦。
首领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恐惧与归乡的安宁不断交织,最终化为一声认命般的惨笑:“呵…呵呵…原来,还是逃不掉…”
岁宴宁点在他额头的手指曲起,轻轻一弹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首领直直向后倒飞出去,就在他的下半身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。
岁宴宁金色的竖瞳,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。
“算了。”
她自言自语般轻声道,曲起的手指,倏然伸直,然后向着旁边轻轻一划。
如同裁纸一般,黑洞猛地向内闭合!
“不——!!!”
首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身体在黑洞边缘被硬生生拦腰截断。
只剩下腰部以下的部分,砰的一声,摔在地上。
一道透明的女子魂魄,从断躯上缓缓浮现。
她抬起头,带着一种解脱的宁静,朝着岁宴宁的方向点了点头。
然后,投向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。
岁宴宁缓缓收回手,身周翻涌的黑雾和触手开始收敛,头顶四只巨眼缓缓淡去。
她眼中的金瞳依旧,但那股非人的漠然感似乎消退了些许,多了一丝倦意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沈栀,在他身上略微停顿了半秒。
然后,越过他,投向远处林地边缘的某处树梢。
她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沈栀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望去,脸色一沉。
一台观测机正浮在空中缓缓运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