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尝试离开游戏?”
“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吗?”临夏问。
“也不是,但这里毕竟只是镜花水月,无论我在这里变得多强大多富有,到头来不都是一场空吗?”花间隐道。
临夏忽然停下敲击石头的手,正色道:“你知道什么是植物人吗?”
花间隐按照字面意思想了想,无果摇头。
“像植物一样,还能呼吸,还能生长,或许也留有部分意识,但却无法自主行动,无法对外界的任何指令或声音做出主观反应,就像一株植物一样,如果有人想要来砍伐它,它是无法长出腿脚来的。”临夏解释道。
花间隐了然,“所以我现在就是植物人?”
临夏摇头,神情难得有些严肃:“症状很相似,但也不完全是医学定义下的植物人,总之,他们尝试过很多方法唤醒你,但都失败了,最后只能使用全息技术,也就是将你的意识投射在这个世界里,看是否能引发奇迹。目前来看,这种尝试是有效的,你的意识在游戏中非常活跃,与正常人无异,但通过你上次强行退出游戏后的表现来看,活跃的意识在回到身体中后又继续沉寂了下去,你仍然无法苏醒。”
临夏的描述对于花间隐来说,都好像是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离奇故事,很难有代入感,在熟悉了一段时间后,再次听到这个故事,花间隐猛然意识到一些曾被她忽略的东西。
她被雷劈后,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?有谁发现了她?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是孤儿,这样身份不明的人为什么可以得到如此规模的救助?而且她没有任何钱财用以支付救助的费用,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?
她不敢问,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,也害怕问得太多,激怒了这些可能想依靠她的身体获得什么的人。
临夏接着说道:“动物与植物的出生都只为了生存和繁衍,人类发展至今,难得处于一个不会因为生存和繁衍受挫的时代,自然需要开始探寻生命的本源,想要和动物与植物做出区分,于是我们主张每个人都能探求到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,但这个意义并不宏大,有不少人认为,享受生命与感受世界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,所以全息技术在这样的时代之下应运而生,足不出户就能感受世界,这种感受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,人们可以在《江湖》中窥见上古时期的一隅,也可以在人造的宇宙自在畅游。大家都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,但当我们身处其中时所感受到的一切,都是我们真实得到的。”
花间隐也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认真倾听。
虽然这段话里仍然有许多她听不懂的东西,但临夏想要表达的意思,她觉得自己准确地接收到了,但也还需要时间去想一想。
见她一脸严肃,临夏忍不住又笑起来,“好了,这不是什么宏伟的话题,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可以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,没有任何人会怪你。就算你什么都不做,也没有任何人会怪你,生命本就在无休止地前行,走累了就坐下,坐累了就躺下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花间隐将鹤嘴锄抵在巨石上,双手撑在手柄末端,有一搭没一搭地将鹤嘴锄提起又放下,“我……我的休息会给别人带来负担吗?”
她当然想休息,而且太想休息了,那种不需要为了生存而奔波,不需要为了活命而揣测的休息。
“什么样的负担?”临夏问。
花间隐有些烦躁地挠头,干脆靠着巨石坐了下来,“啧,怎么说呢。你也说了我需要赚钱支付医师报酬,但如果我最后醒不过来呢?连这一缕意识也彻底消失了呢?这些赊账又该谁来负担?如果我死了,他们付出的这些不就白费了?如果他们正在努力救我,我却在休息……”
“那就努力醒过来。”临夏打断她,声音严肃而认真:“如果你很担心他们,就应该努力醒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