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冲跟在曹操身边,不满地看了眼北宫:“他们在宫中杀阉宦立功,你却被派出来控制街面,当真……不公。”
在曹操的目光下,丁冲说得最后两个字极轻,言罢,微微低头,不再开口。
曹操仰起头,闭了闭眼,压住翻腾的心绪。
他转身想去别处转转,不经意地抬眼,看到有两骑一掠而过。
曹操皱眉,丁冲牵过马来,疑惑:“孟德,怎么驻足不前?”
曹操眉关紧锁:“我方才似乎看见一女子,像是陆幼朴的妻子。”
丁冲惊诧:“啊?”
曹操犹豫再三,抽走丁冲手里的缰绳,一跃上马,往方才那两骑离开的方向追去。他几番回想,可以确定,那女子是顾茂,那她身边那骑是陆节吗?
陆节不是在董卓营中吗?为何会在此处?难不成是董卓派来的?曹操眯眼,奋力追去。
曹操的一名亲卫,眼疾手快,跑到离得最近的一匹马身边,解开缰绳,骑上追曹操去了。
前方,顾茂已经看见谷门的轮廓,更让她大喜的是,谷门是大开的!
陈祈惊讶:“真开了?难不成宦官真从这里跑了?”
二人奔至门前,不减骑速,飞驰而过,守卫怔怔地看着,没有反应。
少顷,曹操来到此处,看见开着的谷门,大惊,呵问守卫:“谁下的令?你们怎敢开门?谁过去了?”
守卫下意识跪伏于地:“我的上官命令开门,中常侍……还有天子车驾,从这里出去了。”
“天子车驾?!何时出去的?”曹操又气又怒。
“约莫一刻钟。”守卫战战兢兢。
曹操顾不得再问,驭马追去。
谷门外,顾茂、陈祈已经看见了带着天子车驾的队伍。
顾茂望着那足有数十人的队伍,咽了咽唾沫,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发冷,她抽出环首刀,问陈祈:“他们注意到你我了,有四个人在试探着往过走,他们没有马,但这是四个人!他们手中有武器,你敢杀人……你能制服他们吗?”
陈祈握紧刀:“我打过不少架,但杀人……他们应该是宦官,我应该能杀?如果只想着制服,他们人多,而且肯定敢对我下杀手,我怕是会吃亏。但是,我能杀人吗?”
顾茂勒紧缰绳,声音发紧:“要不然我们回去通知官府吧?”
反正她只是想让天子尽快回到洛阳,阻止董卓捞到天子,现在回去通知官府,应该能赶得上。至于什么救驾之功,只要陆节愿意回乡,他直接跑出董卓军营都行。
诸多思绪,一闪而过,顾茂调转马头。
陈祈连忙跟上,待他回去静一静,他应该是敢杀人的,只是得先静一静。
两个人策马往洛阳城的方向跑,后方的宦官面面相觑,旋即继续逃。
顾茂、陈祈和曹操在半路相遇。
“天子何在?!”曹操急切至极。
顾茂手指了一下方向:“离这儿不远。”
曹操扫视这二人:“为何不救天子?”
顾茂讪讪的:“宦官想攻击我们,我们怕出人命,此事得请执金吾出面。”
陈祈补充:“陆君说过,不能搞私刑。”
曹操听到这话,几乎岔了气。
他借着月光,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二人:“这是政变!”
话音未落,曹操策马狂奔而去,好容易追上他的亲卫连忙跟上。
陈祈低头,顾茂叹气,有些无力地抬头望月。
也罢,有曹操追过去,张让肯定赶不上把天子带到小平津了,董卓的“救驾之功”应该是没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