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陆节断然拒绝,“你特意去找他,太引人注目!太危险!李廷尉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,董卓没有将钟繇下狱,李廷尉也没抓钟繇,反而允许荀家接走骨灰。钟繇自称他是荀彧最信任的人,非要跟着去永和里,李廷尉也跟去了。昨夜,荀家已经挂了白。这样,我想法子去永和里一趟,向钟繇询问荀彧的下落。”
顾茂一把抓住陆节的手腕,视线锁住他:“你给钟繇胡诌了个阴邪之气,已经够了!是我决定帮荀彧的,我去永和里!韩椒就住在永和里,我去寻她,顺道去荀家转一圈!”
陆节反握住顾茂的手,蹙眉:“维夏,我有分寸。你安心在家,我去办。”
顾茂挑眉:“即使你从钟繇口中问出了下落,你能亲自去看荀彧吗?亦或者,你派韩今去看荀彧?”
陆节哑然,自然不可能。
顾茂继续问:“那么,你是打算再回家一趟,将荀彧住处告诉我,让我或者陈祈去看?你一天之内往家跑两趟,太引人怀疑了!”
陆节抿抿唇,轻咳几声:“你之前不是去了闻喜吗?你四日前才回到洛阳,我往家多跑几次,董卓也好,韩今也罢,能理解。”
顾茂一愣,噗嗤笑了:“哎,陆幼朴,我还没审过你呢,你近几个月,几乎不着家,是见到比我更好看的美人了?”
她略有期待地看陆节。
陆节眼里透出笑意,歪头:“你最耐看。”
顾茂没好气地起身:“夸得真简单!让我换素衣出门。”
陆节莞尔,低头斟酌再三,默认了顾茂去寻钟繇。
他站起来,跟着顾茂往内室走:“不要换素衣。临近年关,你去永和里,是为了拜访韩夫人,不是给荀家吊丧。”
陆节拿起一件丝绵袍,上面是朱红菱纹罗,递给顾茂。
顾茂迟疑:“它过于扎眼吧?我到时候怎么进荀家的宅院?”
陆节垂眸,“这件衣裳对荀家不敬,但它能保护你。维夏,荀彧是被卷入北宫宫变的人,他的葬礼本就只能匆匆结束,更别说钟繇还跑去了荀家。我私心忖度,钟繇是想在荀家再发一发疯,将董卓和庙堂的猜疑彻底消了。你穿上吧,那不是葬礼。”
顾茂默默点头,接过那件轻如薄雾的华丽冬衣。
卯时末,顾茂坐上牛车。
雪越下越大,牛车缓缓驶出敬法里,往永和里而去。
步广里,曹操带着曹昂和曹德回了家。
丁夫人迎上前,就看到曹嵩从停在庭院的牛车里钻了出来。
她惊疑不定,悄声问:“孟德,阿父跟着回来,无碍吗?”
曹操耷拉着眼角,他当然不想让曹嵩回来,但拦不住。
曹嵩望着熟悉的宽阔宅院,老泪纵横:“我怎么就要去东莱了呢?这宅子会落入谁手?我必须回来再住些日子!哪怕董卓把我抓走,我也要住!”
曹昂歪头,如果祖父被抓走,还怎么住家里?
曹德拽了拽曹嵩的袖子:“阿父,步广里有凉州骑兵巡逻,您别直呼董司空的名讳。”
曹嵩缩了缩脖子,赶忙往屋子里走。
丁夫人暗叹,扭头对曹操说:“荀家寥落得很,没几个客。”
曹操负手而立,语气平淡:“此乃常理!谁让荀彧卷入的是何太后发动的宫变?”
丁夫人蹙起眉:“荀彧的死,怎么这么离奇?孟德你说过,钟繇是老成持重之人,怎么会?”
曹操踱了几步,伸出手,接住雪花。
比起谣传的钟繇疯了,他更倾向于:钟繇是在劫狱!
可洛阳有钟繇的家眷、族人。
曹操蹙眉,钟繇有这份胆气吗?还是,钟繇真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