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悦掐紧自己的手指。
“如果刘琦很快忘了王赮,就足以证实这桩婚事的巨大隐患!如果他忘了,正好让王赮另嫁!”荀谌又说了两句,然后彻底意兴阑珊,“连王赮是否能拿捏住刘琦,你们都没有一点信心,真不知道你们在做甚么。”
“最后奉劝你,如果想让刘琦尽快娶王赮过门,王桑就直接出面帮刘琦操办婚礼吧!以刘琦的年纪和心性,他根本不可能很快搞出一场婚礼,你们拼命催促他,也没有用!小心你们把他催烦了,他撂挑子不干!”荀谌扔下这话,跨过门槛。
“王桑出面操办婚礼?这也太难堪了!”钟悦惊叫。
荀谌回头。
钟悦咽了咽唾沫,闭上眼睛:“你去忙吧。我静一静,我会认真考虑的。”
荀谌转身离开,前往正堂。
堂屋里,陆礼又拿了一块枣糕,三两下咽进去,转而吃另一个碟子里的饴糖,因为枣糕已经被他吃完了。
荀谌踏进正堂时,就看见一边捏糖、一边端汤盏的陆礼。
陆礼听到动静,抬头,“哎呀,荀先生!”
“陆县令。”荀谌拱手行礼。
陆礼连忙放下汤盏,起身还礼。
荀谌伸手邀请:“请坐。您久等了。”
“多谢先生。”陆礼顺着荀谌的指引重新落座,旋即笑逐颜开,“我等候先生,是甘之如饴!我等再久也心甘情愿!”
荀谌微微一怔,垂眸:“在下才薄智浅,担不起陆县令的厚爱。”
陆礼朗声而笑:“荀家人都聪明。”
荀谌眼睛倏然睁大,此话何意?陆礼见过其他荀家人?否则,为何会这么说?还是,这只是用词不当的无心之语?
陆礼一直盯着荀谌,将荀谌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莞尔:“荀先生?您不必惊异,我确实认为您很聪明,着实想请您做我的幕僚。”
荀谌抿抿唇,把心绪压下去,“陆县令,家里离不开我,而且,我也无意入仕。”
“我是真心想让您做我的幕僚。我对天发誓,我必定对您言听计从。”陆礼咧开嘴笑。
荀谌扯了扯唇:“陆县令言重了。在下从未接触过地方事务,对偃师更是一无所知,怎敢要求您对我言听计从?”
陆礼哈哈大笑:“先生的脾气真好。我每逢陌生人,就爱说大话,动辄对天发誓。因此,我经常被我阿父训斥,时常遭到别人暗讽。”
荀谌抬眸,不动声色地打量陆礼,一时没有接话。
陆礼眨着眼睛:“先生随我去偃师,可好?我出身吴县,乃江东鄙人,见识短浅,不如先生多矣。我骤然被庙堂任命为偃师县令,颇有力不从心之感,恳请先生相助。”
“我与陆县令从无往来,您这般推崇我,委实过誉,我不敢当。”荀谌缓缓摇头。
陆礼粲然一笑:“不!先生此前虽未曾见过我,我却对您神交已久。因为我的妹婿是郭嘉,表字奉孝。奉孝经常与我聊起您,他非常推崇您,而我,信任奉孝的判断!”
荀谌喉咙哽住,勉强道:“郭奉孝啊……数年前,我曾经见过他。”
“我对先生有问必答。先生能否随我而去?”陆礼笑眯眯道。
荀谌抿了抿唇。
陆礼眸光流转,叹道:“先生与我年龄相仿,却比我沉稳得多。我一见先生,便心生好感。我知道先生这几年过得很不容易。请先生做我的幕僚,并允许我做您的好友。请先生振作,毕竟,苦守家宅是守不来好运的,不如随我去偃师闯一闯。”
荀谌注视着陆礼,露出一抹浅笑:“可是,我守在这里,的确守来了好运。”
陆礼以手指向自己。
荀谌微笑颔首。
“先生赞我是‘好运’!”陆礼笑意盈盈,拱手行礼,“多谢先生抬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