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婆，不用擦了，怪麻烦的。”

“要的，要的，”婆婆仔细擦干了莲藕，用力拧干布巾，水流从她指缝里哗啦哗啦流出来，“你瞧，这么多水呢，要是上了称，可都当做是莲藕的价钱卖给你了！”

姜昀也不好拂逆老人家，便一个一个从竹篓里捞出莲藕，先甩干净了水再递给婆婆。

“七斤八两，九斤一两，这次是——”婆婆眯着昏花的老眼，费力看刻度：“六斤四两，二十斤齐全了。”

姜昀算了算：“总共是二十三斤三两。”

“是咯，姑娘你算数真好。”

姜昀不好意思地笑笑，她得亏是从现代穿越来的，小学一年级时候带小数点的加减法，学的时候满是不耐，现在倒是不由得庆幸那时候被逼着学了。

“婆婆，家里的莲子吃完了，麻烦您也再给我称个三斤吧。”

“三斤啊？”婆婆有些为难道：“昨天的卖完了，新鲜的今天才刚刚剥了不到半斤，干莲子倒是晒了一些存起来了，你要吗？”

“要，煮进绿豆汤里也大差不差的。还有莲叶，您称斤卖，还是按片来？”

“一文钱十五片莲叶，干的新鲜的都一个价，你想要哪种？”

姜昀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干的就成，先来个五文钱的吧。若是不够用，后头我再来找您买。”

“好，你等着，我去给你拿。”

婆婆起身往屋里走，姜昀朝着她的背影高声道：“婆婆，我还能再拿两朵荷花吗？”

“自己挑吧，”婆婆拿着竹筐从屋里走出来：“多拿几支也无妨。”

“谢谢婆婆！”姜昀兴奋得对着荷塘挑选起来。

靠近堤岸的选择余地不多，姜昀很快就选了一支迎风盛放的，小心探出身子去够。

“姑娘，小心着些！”

婆婆一把将姜昀拉回来，把手里的长钩伸出去，将莲花拉过来，再一刀剪下，那朵荷花就稳稳落在了姜昀手里。

“哇，婆婆真厉害！”

“有个竹筏可以载着你去里头摘更好的，不过让我老头子拿去挖藕了。荷塘这么大，一时半会儿也不晓得他在哪里。”婆婆怅然扫视荷塘，莲叶接天，荷花无数，老头子年纪大了，挖得慢，出去一次，起码一个时辰以后才会回来。

“这便已经很好了，”姜昀又看上了另外一朵，“婆婆，能让我试试吗？我想要那个。”

“喏，慢慢来，莫心急。我先给你把莲子称了。”

姜昀接过长杆，立马学着婆婆的样子去够荷花的茎秆。

结果发现，眼睛会了，手上完全不行。

杆子有些沉，伸出去远了更不好控制，荷花还在随风微微摆动，姜昀试了好几次才将自己想要的那一朵勾回来剪下。

又试了两次，剪下两片还打着卷的新鲜莲叶，和一个含苞待放的荷花花苞，姜昀心满意足地收手，帮婆婆把长钩放回去。

婆婆已经帮她把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，“你上门来取货，省了老婆子拉着莲藕去市集的劲儿，我就给你算二十四文钱，干莲子是五文钱两斤，两斤五两的干莲子和半斤鲜莲子就算做七文钱，再加上七十五片荷叶，五文钱，统共是……”

古代教育水平有限，普通百姓往往铆足了劲才能送自家儿子上学堂，女儿则是留在家里跟着下地干农活或是浣衣做女红，长大了也只会一点普通的加减法，用以应付日常买卖东西所需。

婆婆的算数本就一般，年纪上去，更是迟钝一些，掰着指头念叨了好一会儿也没算明白。

“正好四十文钱。”

姜昀笑着将四十个铜板放进婆婆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