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姨娘急忙趿上鞋子起身，烟雨朦胧中，四姨娘认不出来：“在哪儿呢？”

“喏，那个，我白日里见过，是姜小娘子的娘亲，怀里还抱着食盒呢！”

四姨娘瞧她走得慢，娇嗔道：“又不是七老八十了，怎的这么慢！”

明月忍俊不禁，四姨娘这人出身风月之所，习惯了对人用娇嗔的语气，心地却是不坏的。

“姨娘，她若是一路奔过来，那饭菜在里头颠上颠下的，必然是不好看了嘛。”

四姨娘讪讪道：“哦，说得也是。”

“要不然奴婢先帮您梳妆？”

四姨娘这才惊觉自己长发披散，还只穿了亵衣，忙到梳妆台前坐下，“明月！快快快！”

“是，姨娘。”

明月帮四姨娘穿好中衣、外衣，绾上灵蛇髻，插上金镶玉发簪，描了眉毛，上了口脂，温氏也在小二的引领下上了客栈的最顶楼，到了天字号包间门外。

房门打开，四姨娘打量着温氏。

不同于她印象中粗鄙浅薄的村妇，温氏眉目慈祥，带着股书卷气，浅浅一笑便让人觉得心头温暖。

温氏走上前来，槿紫色的衣物上遍布不少深色的水渍，食盒上却是干干净净。

“姨娘好，我来为您送午膳，可要现在打开？”

四姨娘瞧着温氏出了神，闻声才反应过来：“哦，打开，打开，我正好饿了。”

温氏打开食盒，将饭菜拿出来，一举一动都自然稳当，“第一道菜，苦尽甘来。除却最外头的一丝苦味，便是香甜。

“第二道菜，竹报平安。愿四姨娘与方老爷出入平安，无论来去都是顺风顺水。

“最后，便是燕窝甜汤，里头的杂质都让昀娘挑干净了，姨娘放心喝。”

四姨娘闻着香味，也不拿筷子，直接用指头捏了个苦瓜圈，“这个好！一点点苦，剩下的都是甜滋滋的，比劳什子甜粥好多了！”

温氏一脸莫名，昀娘做过甜粥吗？

“敢问四姨娘，甜粥是指哪道菜？您若是不满意同我直说便是，我回去让昀娘改进。”

四姨娘摆摆手，“不是你家的甜粥，是这客栈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温氏放下心来，“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，四姨娘慢用，我先告辞了。”

四姨娘看了一眼窗外，雨已经小了些，便道：“好，娘子慢走。明月，去送一下。”

“不必，姑娘留步吧。”温氏朝着四姨娘微微欠身，对着明月点头示意，便走了。

她一走，四姨娘忍不住吐槽，“瞧瞧人家，每道菜都能讲上几句吉祥话，再瞧瞧你，姜小娘子做的一帆风顺都让你说成了一船风浪，老爷都让你给气坏了。”

明月浅笑道：“姨娘知道的，奴婢没读过什么书。今早多亏了姨娘，要不然老爷指不定得扣我都少月例呢！”

“我呢出身烟花柳巷，府里头不少丫鬟婆子面上恭敬，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，你虽然不大聪明，但是表里如一地待我好，我自然也要护着你的。”

“多谢四姨娘。”

同样的雨幕之下，包间内是两个女子的岁月静好，码头上则是另一番模样。

听闻姜昀不在，先前卖麻辣豆腐的女人又抄袭了新的菜式来摆摊：肉末炒藕片、猪肉烧芋头、荷叶猪肉包饭。

姜昀到了码头一看，那饭菜味道如何先压下不提，价格实在是低得离谱。

五文钱任选两道菜，七文钱即可三道菜包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