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也不是买来的?
不是钓的,不是买的,那还能是怎么来的?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?
可是天上连馅饼都不会掉,更不要说鱼了。
最终还是姜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,他声音低沉道:“是小灰抓的。”
为此,在林枫到姜家之前,姜栩已经嗷嗷嚎过一回,指着猫说小灰早不抓鱼,非要等到他连着几天都没钓上大鱼的时候去抓,就是故意羞辱他。
姜昀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的,接过,这会儿林枫又给他二次伤害了。
啪!
姜栩将筷子拍在桌板上,恶狠狠盯着姜昀脚边眯着眼睛看他的白猫,怒道:“你少得意,我迟早能钓上大鱼!”
上次是老鼠,这次是鱼,这只可恶的猫就是变着法的作弄他!
可恶得很!
姜昀拿起筷子塞到他手里,给他夹了两个蒜蓉开背虾,温声道:“二哥,近日来辛苦了,来吃菜。”
鱼是小灰抓的,好在虾是市集上买的。
“小妹……”
“钓鱼不易,待你腿脚好了,我给你买个网子,咱们用网子抓鱼一定能成功的。”
姜栩感动得很,把头搁在姜昀肩上:“小妹,这个家里就属你对我最好。”
“是是是,小妹对你最好,生身父母和大哥都亏待了你,成了吧?这个大个人了,别压坏了你的好妹妹!快起来!”
温氏简直没眼看了。
姜栩嘻嘻笑着,端着碗吃姜昀给他夹的虾。
主人家这边动筷了,裴时淮才舀了鱼汤喝。
鱼头事先在油锅里煎过,而后在炖汤的时候,姜昀往里头放了姜片、大蒜、葱段、料酒等去腥,再加入火腿片、豆腐、笋片、蘑菇等食材丰富汤底。
汤里一点儿鱼腥味都没有,倒是融合了火腿的醇香和笋片的鲜甜。火腿肉是他之前送给姜家的供腿,经过姜昀的妙手烹制,滋味更是非同一般。
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鱼汤,沉在底下的一大块鱼肉便显露出来。
裴时淮换了筷子夹起鱼肉,草鱼的肉质比不上某些稀罕的海味,但是已经相当难得,姜昀将其炖煮了许久,鱼肉却不柴,依然细腻鲜嫩。
貌似也不能怪姜昀哄他没什么耐性,她的耐性大部分都花在做菜上面了吧。
这么一想,裴时淮忽然觉得姜昀种种作为都率真可爱了起来。
“啊,对了,姜大哥,告示你晓得了吗?陛下为着太后大寿开恩科,将秋闱提前了。”
姜鹤点点头,“嗯,小妹已经告诉我了。”
“你是如何打算的?”
“自然是全力以赴,争取金榜题名。”
姜昀想起以前上高中的时候,学校会让尖子生代表上台讲解题思路,虽然没有太大用,还是聊胜于无吧,便问裴时淮:“裴大人,你于科举考试可有什么心得,分享给我大哥听听?”
裴时淮:“……”
这个他真没有,因为根本没考过。
放在现代来讲,他就是个保送生。
不过,姜昀既然问了,不说点啥,反倒显得他小气,他便说道:“四书五经的题目无非就是那些,相信姜大哥是没问题的。陛下对于边疆防务问题较为关心,兴许时务题会往这个方向上出。另外,昀妹妹若是还有先前那般的好诗,可以再多默一些让姜大哥观赏,考题若是出到五言八韵的试贴诗,姜大哥便能更好应考了。”
“说起这个,今儿还正好有一首。”姜昀朗声道:“昔日龌龊不足夸,今朝放荡思无涯。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(引自《登科后》)”
因为有了之前那首带来的震撼,现在听姜昀吟诵第二首,裴时淮心头震撼,却不像上次那般诧异。
“这是写高中之后狂喜心情的吧?”
“是呢。”看着裴时淮,再扫一眼林枫,姜昀计从心起,“小裴哥哥,小林哥哥,晚饭后你们有没有空啊?”
裴时淮背脊一僵。
姜昀纵然年纪小,却绝不轻易叫哥哥,只有两种情况下她会叫他哥哥,要么是已经坑了他,要么就是准备要坑他一把了。
林枫浑然不觉,道:“有啊,昀妹妹是想我们劈柴还是打水?不必同我们客气。”
“帮我抄诗。”
“啊?”
如果时间来得及,她就整一套雕版搞印刷了,奈何买饼送诗是临时起意,雕版印刷来不及了,活字印刷排字也得不少功夫,人工手抄反倒是最便捷的。
于是,晚饭后,饭菜碗筷都给撤下去,姜鹤把自己的文房四宝拿来,姜昀研墨,温氏、林枫、姜鹤、姜栩、裴时淮、姜父围着饭桌而坐,动笔抄诗。
姜昀看着他们的笔迹,温氏的端正秀丽,姜鹤的恣意舒展,裴时淮的洒脱遒劲,林枫和姜父还算工整但是不如另外三人来得好看,姜栩……和作诗那次一样,他又垫底了。
把研墨的活儿交给他,姜昀亲自上手了。
裴时淮好奇她的笔迹,抄完一首《登科后》,便去看姜昀写的,却发现姜昀写的是另外一首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