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是!”祝九三往门口处退了退,警惕道,“你听错了吧?”
“宁可抓错了,也绝不放过一个可疑的人员。”领头的官员用眼神示意周围的官兵,“又是平法司,又没有通行证,先跟我们回去确认一下身份再狡辩吧。押回去!”
祝九三左右看了看,身后的城门开着,前面是一个拉着一车稻谷的车夫,正在缓慢地通过关小的城门。管不了这么多了,祝九三抿了抿唇,如果他们被扣下,那么平法司最后的调查真的要结束在这里。
祝九三从袖口缓缓摸出一把小刀,原本是用来防身的,对着领头的官兵忽然吼了一嗓子,“慢着!”
趁着周围人有了一瞬间的晃神,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祝九三眼疾手快地将刀往官兵的马上一扎,怕弄坏马只划了一道小口子,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马瞬间抬高身体嘶吼。祝九三抓住时机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马的屁股上,拉着楚昱翻身上马,一拉缰绳跟在粮车后面擦着城门进了留安。
祝九三回头看了一眼,楚昱从她手里夺过缰绳,低声道,“他们肯定会沿着官马道追,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北海的郊外,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那里。”两人的方向匆匆调转,卡在追兵到来的节点消失在了一条小路的后面。
北海靠海,所谓的郊外也只是一排临海的小渔村。这一片的地势实在是复杂,两人手中没有舆图,平常也不会跑到北海来破案子,完全是看哪条路偏僻就走哪条,总之只要不被那群官兵找到就行。
“这也太冷了……”祝九三往手心哈了哈气,直往楚昱怀里钻,“我要被冻僵了……”
跑出了一段距离,两人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找了个茶馆歇脚。北海实在是太靠北了,温度比留安还要低上不少,祝九三冻地直打喷嚏。旁边有个老婆婆盯了祝九三很久,终于还是看不下去,开口道,“姑娘啊,我家有几件旧衣服拿给你先穿着吧?”
“多谢多谢。”祝九三睁着一双感激的大眼睛连忙道谢,也顾不上客气不客气,北海有点太冷了,冷到祝九三连喝了一壶热茶都没热起来。她和楚昱从朔京出发的时候很仓促,本来带的衣服就不算多,在惠安留安查了一圈,刚刚离开的时候又把所有的官服打包扔了,两人一路跑马又出了些汗,北海的风一吹两人就成了林堂的傀儡,总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关节是听话的。
老婆婆长的面善,祝九三缩着脑袋跟在她身后,进了一处很小的院子,院子收拾的很干净,陈设也很新。老婆婆搬了个火盆招呼他们坐下,从里间拖出了个箱子。
“老婆婆有子女吗?”祝九三上前搭了把手,箱子很沉,里面的东西不少。
“没有,我一直一个人。”老婆婆弯了弯眼睛,“不过我啊,以前给人做帮工的时候也经常遇到和你差不多年纪的,你穿成这样,看着也心疼。这些衣服还是我几年前穿的,料子是好的,你应个急。”
祝九三连忙道谢,接过一件厚衣服披到了身上,楚昱走过来仔细看了看,道,“婆婆以前是在宫里当帮工么?”
老婆婆愣了一下,还没开口,楚昱摸着衣服道,“这是宫里的纹样,我见过。只是不清楚不同宫里的人衣服会不会相同,但这个料子和纹样我认的很清楚。”说完后将怀里的腰牌拿了出来,“我们是占卜司的,来北海办些公务。”
“这倒是巧。”老婆婆接过腰牌看了看,“朔齐这么大,居然在北海这个小村子也能碰到宫里人。”
祝九三吸了吸鼻子,往四周看了看,指了指楚昱道,“老婆婆以前在宫里当嬷嬷吗?说不定你们先前还碰到过呢,他在朔齐待的可久了。”
“我想想……我做工的时间得是十几年前咯。”老婆婆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思索往事。
祝九三起身转了个角度,刚好可以看到身后的一间房里供奉着一座神像。因为靠海,这里的人大多要依靠大海为生,在家里供奉着神明不算奇怪。
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神像前的香火有一点微弱的火光,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。祝九三从进茶馆的一瞬间就闻了出来。看来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,北海这里的确有秘密,而且香火人和周昉不是真凶。
他们想让祝九三和楚昱破一桩案子,像太子妃失踪和地下书院那样。所以只要楚昱追到了北海,那么就一定会守到香火人给出的信息。
宫里的嬷嬷吗?楚昱看了眼准备开口的老婆婆。看那炷香的燃烧程度,香火人应该也在附近。祝九三蹙了蹙眉,院子很小,一眼望过去没有什么藏身之处,房间里有被他们发现的风险。这么说来,就只能是在他们的——
祝九三和楚昱同步抬头,头顶上的瓦片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