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吼他。”兰令仪走到秦颂栾身边坐下,想摸他小腹被他躲开了,“是谁的?是那个女生的吗?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,但怀孕是大事啊,你们想好……”
秦颂栾不想再把何其清牵扯进父母的视野,避开母亲的视线:“不是。”
人都失踪了,是不是她的还有什么意义。
“不是?”秦培山听得着急上火,他知道儿子和永久标记他的Alpha维持着临时标记关系,“又怎么不是她的?”
兰令仪也急了:“那是谁的?不是说不行,爸爸妈妈也不是老古董,但你都怀孕了,好歹把人带回家来让我们见一面啊。”
秦颂栾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声音依旧平稳:“不知道。”
秦培山气得一下子站起身:“不知道?!你再说一遍?”
他刻意轻描淡写地说:“那天喝醉了找了个人,醒来后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!——”秦培山猛地抓起手边茶杯,狠狠掼在地上。
瓷片四溅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指着秦颂栾,手指都在颤抖:“顶着一个永久标记,又怀了另……混账,秦家门风被你败完了,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去监察院!”
秦颂栾平声静气反驳:“我去监察院也没问家里要支持。”
秦培山一听:“你还敢顶嘴?做出这样的事你不觉得丢人吗!给我滚去祠堂反思!”
秦颂栾一言不发往祠堂走,兰令仪不敢用力拽他,又急又气,转头冲秦培山说:“你吼什么啊,儿子难道是故意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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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没有灯,只有长明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。秦颂栾挺直脊背跪在青砖上,眼帘低垂面容平静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秋夜寒气重,他膝盖已经麻木了,小腹坠痛却越来越清晰,一阵紧似一阵地绞拧着。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,嘴唇咬得发白。
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。
秦颂兰提着保温盒溜进来,她听母亲说哥哥和父亲大吵一架被罚去跪祠堂了,急忙赶来看看。
“哥,你怎么样?”她半蹲在秦颂栾身旁,看着他憔悴的脸色有些担忧,“要不要吃点东西,我在厨房热过了。”
秦颂栾摇了摇头,思维有点迟缓。他想让妹妹回去,还没开口,一阵猛烈的绞痛猛地从小腹袭来,眼前骤然一黑,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,失去了意识。
“哥!!”
秦颂兰惊慌的呼声打破了深夜的沉寂,父母迅速赶了过来。兰令仪看见昏迷的儿子,腿一软几乎站不住,被秦培山一把扶住。
秦培山脸色铁青:“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叫医生!”
家庭医生很快赶到,在众人注视下为秦颂栾做了初步检查,片刻后面色凝重地收起听诊器。
“他身体底子不好,现在又怀着身孕,情绪波动太大,极度疲惫才导致了昏厥。万幸没有摔伤,但目前胎象不算太稳,必须静养,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兰令仪颤声说:“如果没有Alpha的陪伴,他生孩子会不会——?”
秦培山想着家丑不外扬,想阻拦她问医生,却被她横了一眼,只好作罢。
医生就事论事:“对身体伤害会比较大,如果Alpha无法一直陪在身边,至少每个月都该见一面,提供信息素支持。”
医生又开了几种药叮嘱他们让秦颂栾醒来服用,随后离开了。秦颂兰被父亲支开去送医生,一步三回头。
兰令仪心疼得不行,不断抚摸儿子的指节:“他醒来你不准吼他了,否则我们分房睡。”
“……”秦培山的死穴就是兰令仪,被堵得无话可说,“他不能怀着不明不白的孩子啊。”
“什么不明不白?”兰令仪斥责,“孩子就是他的,Alpha是谁重要么,他愿意生就生。”
秦培山还想说点什么,被兰令仪一句话堵了回去:“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,你要是到处找Alpha是谁,岂不是知道的人更多。”
秦培山败下阵来,只好暂时偃旗息鼓:“行行,听你的。”
兰令仪想在这里陪着秦颂栾,把秦培山赶回三楼去睡觉了。
天色将明,秦颂栾悠悠转醒,映入眼帘的事母亲神色忧愁的脸庞。
“感觉怎么样,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兰令仪见他醒来,连忙凑近,同时把放在桌上的养生粥端过来。
秦颂栾撑着手臂想坐起身,兰令仪伸手去扶他。他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,无奈地扯了扯嘴角:“妈我没事,就是不小心晕过去了。”
他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喝着,身体总算舒服一点了。
兰令仪坐在床边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忍不住:“颂栾,这个孩子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她虽然和秦培山说得斩钉截铁,但对儿子的想法却不敢笃定。
秦颂栾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抬眼:“我要留下来。”
“妈妈不反对这件事,但你要想清楚,一个人生孩子很辛苦的。”兰令仪有些心急,“究竟是谁家的Alpha?你吃饭时的说辞是不是幌子,妈妈不觉得你是这么随便的人。”
秦颂栾任由母亲抓着手腕,另只手放下粥碗扯了扯被子:“她……她这段时间遇到一些事情,我相信她会回来找我。”
“回来?她现在去哪里了?什么时候回来?你们还有联系吗?她知道你怀孕了吗?”
秦颂栾发现这一连串问题里只有最后一个他能回答,干脆保持沉默了。
兰令仪看他心意已决,叹了口气不再劝说:“你留下这个孩子究竟是因为——”
“我爱她。”秦颂栾低声说,“我爱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