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其清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查查自己的事,还没把网铺开,就被宫鼎峥以一桩急案的名头叫回府邸。他端着茶老神在在,把一叠资料堆在她面前。
何其清翻了两页就皱起眉:“秦颂栾受贿?”
“你往后看。”宫鼎峥示意她多翻两页,“准确地说是他妹夫导致的间接受贿,利益勾结可不少啊,我记得有八九位数。”
不知为何,何其清在他话语中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,不由压眉抬眼看他:“你陷害的?”
宫鼎峥险些被茶水呛到:“当然不是。”
何其清复而垂眼看文件:“那你这么高兴干什么?”
“哎,其清你对我有误解。”
“打住,有事说事,别这么叫我。”
“这份材料是督查处递上来的,秦颂栾身居高位,他涉嫌职务犯罪会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。”宫鼎峥语重心长,“督查处希望我委派特派员协同查案。”
何其清和他视线在半空撞上,挑起眉:“你想让我去?”
宫鼎峥:“监察院非常很重要,与其交给旁人,不如拿到你手里更稳妥。”
何其清想起秦颂栾怀了孕,心中不忍,故作冷淡:“我看这些材料都是他妹夫做的‘好事’,和他本人有什么关系?能让督查处立案调查?”
宫鼎峥眉峰一动:“你替他说话?”
何其清反客为主:“只是就事论事。你这么紧张,难道我真和他有关系?”
宫鼎峥凝视着她,几息后忽然直言:“就算你之前和他有关系,他都怀孕了,他的事和你还能有什么相干?他性子冷得很,你这样上赶着帮他,他也不会看得上。”
秦颂栾确实对我很冷淡,难道真如他所说……
忍住忍住,这人故意这样说想激怒我。
何其清浮起礼貌敷衍的微笑:“扯远了,你现在老年痴呆了吗?我们刚才在聊他受贿是否成立。”
“当然成立。”宫鼎峥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,“他妹夫用他的名头公开给金融集团站台,事后收到了巨额顾问费。”
“这样的事还有很多,你要挨个看吗?”宫鼎峥笑着问她,“就算他没有授意,也是失察之责、亲属不当得利。”
何其清冷眉与他对视片刻:“行,我去查。”
督查处处长姓孙,经手无数大案要案,何其清与他碰头后简要交流了掌握的情况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也就是说,如果秦颂栾想证明他无罪,必须提供他没有从妹夫手里获利的证据?”
“是的。”
她又问:“不是谁主张谁举证?我们有证据证明他获利了吗?”
孙处长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:“按理是这样的,但执政官特许特事特办。”
看出来了,这位孙处长接到的命令应该是帮她扳倒秦颂栾,把监察院放到自己人手里。
……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。
秦颂栾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景象又在她脑海中一晃而过,如此骄矜又如此虚弱,像一把过刚易折的利刃。
她微不可察地快速叹了口气:“审查这方面孙处你是专家,我们先从哪里着手?”
“我建议,直接去监察院堵人。我手中有事实证据,您又是特派员,有权对任何人展开审问。”
“现在?”何其清看了眼外面,“日头都快中午了,先吃了饭再去吧,不然我审到一半饿了怎么办?”
孙处:“啊?……也好,那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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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月白心急如焚:“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?”
秦颂栾看着他在门口捡到的纸团,里面写着很简单一行打印的小字:有人要查秦颂栾受贿。
他扶了扶后腰,忽而有些疲倦:“我没有受贿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!”江月白欲言又止,终于忍不住说,“是不是执政官要对你下手?你没受贿,那你妹妹呢、妹夫呢?”
“你现在脑筋转很快。”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说这个?”
秦颂栾扶着腰站起来:“我要回家一趟,下午有什么事你先处理。”
江月白目送他走到门口,开口叫住他:“你真的不找何其清说清楚吗?或许她能帮你。”
秦颂栾很淡地笑了笑:“如果是执政官要收拾我,或许派来查我的就是她。”
“那你……!”
江月白话没说完,秦颂栾已经把门合上了,他无奈叹道:“这种关头,你把话和她说清楚啊,她还能不认吗?”
秦颂兰接到哥哥的电话,再一看自家爱人倏然惨白的脸色,知道大事不妙,立刻带着他开车赶回家中。
秦颂栾坐在沙发上揉腰,见他们来了,冷着脸把手机摔在他们面前:“看看吧,你干的好事。”
秦颂兰不明所以:“哥……”
秦颂栾加重语气:“你先看,让他看。”
映入眼帘赫然是一系列违规操作,违规发表学术报告、多次为集团路演站台还打着秦颂栾的名义、泄露家中饭桌上谈到的政策调整方向。
秦颂兰难以置信:“这……这些都是你干的?”
袁落唰的一下白了脸色,含混地说:“有些是。”
“什么叫有些是,哪一桩冤枉了你?”秦颂栾被他气得心口疼,“我前几个月顾不过来,你就这样在外面给我惹事?颂兰,他这些事都没和你说过?那些钱你不知道来处和去向?”
秦颂兰到底自幼在家耳濡目染,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:“他和我说是和校企合作的项目……”